張順從排水口潛水中,順著河道一路潛游,不敢頭換氣,只憑著水下視的本事往梁山大營方向去。
此刻己是深夜,梁山營盤外必然有暗哨、絆馬索、伏路小軍,他一份不明之人,一旦上岸被撞見,不問緣由絕對會被一刀砍死,本沒機會開口辯解。
更何況扈多疑,萬一扈找他,他不在,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時間迫,他本耗不起,也絕不敢冒險靠近晁蓋主營,更別說求見晁蓋當面稟報。
他只在離岸一箭之地的蘆葦灘悄悄上岸,渾溼,凍得牙關微,卻不敢有半分耽擱。
出懷中早己封好的竹筒,快步走到灘頭一歪柳下,將竹筒牢牢綁在柳枝中段,又折了幾蘆葦遮掩妥當。
這是梁山水軍早年間約定的急信暗記,斥候巡河時必定能發現。
信送到,他便算盡了心力。
次日黃昏,梁山軍寨。
晁蓋的中軍大帳燭火搖曳,帳中只坐著公孫勝、劉唐、阮小七三人。
晁蓋手中攥著一片布,反覆看了三遍,才將它遞給公孫勝。
公孫勝接過來,只見上面歪歪斜斜寫著幾行字 “西寨屯糧,守軍五百,寨後丘陵可攀。寨牆高兩丈二,東段有樹三株可借力。換崗時辰:子時三刻、丑時西刻、寅時二刻。速來。”
字跡潦草,看得出寫得極匆忙。
“是張順兄弟的筆跡。”晁蓋沉聲道。
公孫勝將布湊近燭火,仔細端詳了片刻,點頭道:“確是張順手筆。他在紙上留下的暗號中也對的上!”
劉唐子最急,拍案而起:“那還等什麼?今夜便點齊兵馬,踏平西寨!燒了曾頭市的糧草,看他們還拿什麼守城!”
阮小七也跟著站起來,目中西:“哥哥,我願為先鋒!”
晁蓋卻沒有立刻應聲。
他目從布上移開,落在帳外的暮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一清先生。”他的是公孫勝的道號“你怎麼看?”
公孫勝捋著頜下長鬚,緩緩分析:“訊息是張順傳出來的,暗號也對得上。
西寨是曾頭市的屯糧重地,若能一舉破之,曾頭市不戰自潰。此乃天賜良機。”
他話鋒一轉:“只是扈此人詭計多端,不可不防。”
晁蓋點頭:“先生的意思是,可能有詐?”
公孫勝道:“有詐無詐,貧道不敢斷言。但有一條,即便西寨真是陷阱,只要我等作夠快,在扈反應過來之前燒了糧草撤出,他縱有埋伏也來不及合圍。扈縱然是猜到了我軍襲營,卻也猜不到會如此之快!”
晁蓋目一亮。
劉唐聞言大喜,只覺得公孫勝說到了點子上:“先生說得對!咱們梁山步卒最擅夜戰,來去如風。曾頭市的騎兵夜裡施展不開,怕他個鳥!”
阮小七也道:“哥哥,杜遷兄弟的仇不能不報!朱富兄弟也不能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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