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袖多次抬起,幾度落淚!
不過片刻,便讓這個莽無謀的漢子徹底放下戒備,只當宋江是懂自己苦楚的同道之人。
二人越聊越是投契,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曾首、無城府,積怨無宣洩,今日得人共寬,更是毫無提防,口無遮攔,不僅把自己的好行蹤盡數吐,還險些將曾頭寨的守備虛實、人馬排布、寨防短板、糧草多寡說個乾淨。
幸得旁曾家莊客連連暗扯袖、低聲勸阻,曾這才猛然驚醒,自知失言,神慌,草草拱手作別,帶著一眾手下匆匆離去。
目送曾家一行人走遠,宋江緩緩坐回座位,低聲調,眉宇間藏著急切,但是語氣帶著幾分沉痛:“軍師,此人便是曾家五虎之一曾。
當年晁天王親征殞命,世人皆道是曾頭市所害,此仇不共戴天。
只是曾家戰力銳,若能收為己用,於我梁山大業大有裨益啊。
我當如何是好?”
眼見宋江又要抬袖,吳用趕忙手住,眼神示意他,在自己面前無須如此,因為聞多了之後,他不喜那辛辣的味道!
接著輕搖羽扇,眸沉沉,眼底掠過一冷算計,角勾起一抹斂狠厲的笑意,俯低聲音,緩緩開解、獻策:“兄長通大局,何須拘泥於舊怨?兄長細想,真正致晁天王於死地的,從來不是曾頭市,而是扈。”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細細拆解其中關節:“當初曾頭市不過是佔了地利、守了村寨,說到底,曾頭市只是一戰場罷了。
縱然換作別地界,那日晁天王率軍出征,遇上扈從中算計、暗中佈局,以扈的心機手段、府勢力加持,晁天王的剛烈、輕涉險,換做任何地方,終究難逃此劫。
曾家不過是被人當作了棋子,白白擔了這殺人的惡名,落得有功無賞、家勢困頓的下場。”
宋江聞言,心中一喜,臉上不聲點頭“軍師所言不錯!”
吳用並沒有多的表變化,只是繼續說道“如今曾家怨扈、怨府,孤立無援、滿心憤懣,正是人心最虛、最易拿之時。
哥哥,我有一計,既可了結舊日糾葛,又可將這悍勇戰力,盡數為我梁山所用!”
說罷,吳用環視西周,確認酒肆之再無閒雜食客,再度俯,聲音得極低,將一套毒縝的連環計策緩緩道來。
宋江靜靜聽著,眉頭蹙起,面上擺出一副不忍、左右糾結的模樣,連連搖頭輕嘆,故作唏噓:“軍師此計……此計怕是太過狠了。”
只是他眼底深,並無半分真正惻,唯有一籌謀得逞的暗喜。
他端起酒杯,指尖微微收,死死抓住杯壁,面上滿是惋惜悲憫,刻意維持著自己寬厚仁善、替天行道的寨主臉面,這些自然不是給吳用看的,而是給樊瑞、董平幾人看的:“無辜眷、闔莊老小,何其無辜?
這般構陷良民、屠戮命、憑空造滅門慘禍,有傷天和,非我梁山替天行道的本心。”
這番話說得堂堂正正、大義凜然,盡顯君子襟。
可唯有吳用看得通。
他抬眼淡淡看向宋江,一眼便看穿了對方的表裡不一。
宋江眉頭雖皺、上斥責狠毒,眼底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惻,反倒藏著難以掩飾的火熱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