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作之前,顧晏清或許還會心平氣和地端起碗喂,或者出言提醒。但現在,正於“單方面冷戰”期間的顧大董事長,採取了另一種更迫的方式。
他也不說話,直接合上自己面前的筆記型電腦,從落地窗前的辦公桌後站起走到床邊。
男人就那樣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站在床畔,眼眸如同深淵一瞬不瞬地盯著看。沒有責備,沒有催促,只有那不怒自威的低氣,源源不斷地籠罩下來。
不到三分鐘,夏南矜就敗下陣來。
心虛地嚥了下口水,趕對著麥克風匆匆代了一句“會議先暫停,下午兩點繼續”,然後迅速摘下耳機,合上平板。
“我吃,我現在就吃。”仰起頭,討好地衝著那張冷峻的臉笑了笑,乖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把碗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看到按時吃完飯,顧晏清依然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讓傭人將空碗碟收拾好,然後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辦公。
晚上的作息也是如此。只要時針指向十一點,顧晏清就會準時關掉房間裡的主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壁燈,然後走到床邊,用那雙不容抗拒的眼睛看著。夏南矜只能乖乖放下所有的工作,洗漱睡覺。
在這座無聲的五指山下,夏南矜的飲食和作息被強行糾正得無比規律。
然而的休養雖然走上了正軌,但傷痛的折磨卻並沒有輕易放過。
隨著最初幾天強效止疼藥的藥效徹底退去,那被藥強行制下去的疼痛,開始如水般反撲。韌帶撕裂伴隨大面積組織挫傷,帶來的是一種持續不斷令人煩躁的鈍痛。
白天被工作分散了注意力還好些,一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種彷彿有錐子在骨裡慢慢鑿擊的痛楚,便會被無限放大。
有好幾個夜晚,夏南矜在睡夢中被痛醒。死死地咬著下,雙手抓著下的床單,額頭上滲出一層又一層細的冷汗,纖弱的因為忍而微微發。
只要呼吸的頻率稍微了一拍,黑暗中的男人就會立刻睜開眼睛。
當顧晏清開啟床頭燈,看到臉蒼白、咬著強忍痛楚的模樣時,心裡“生氣”的堡壘瞬間土崩瓦解,剩下的只有幾乎將他淹沒的心疼。
他知道止疼藥吃多了對神經和腸胃都有副作用,潘醫生也囑咐過後期儘量不要依賴藥。
看著罪,顧晏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沉著臉掀開被子下床。
他快步走進浴室,用巾浸了熱水,擰乾後走回來。他輕斂作地避開腳踝上纏著繃帶和夾板的患,將溫熱的巾敷在右繃的小肚子上。
韌帶傷往往會牽扯到整條的張,從而加劇疼痛。顧晏清在床尾坐下,將那條傷的右輕輕墊在自己的大上,寬大溫熱的手掌順著腳踝上方的小,力道適中、不厭其煩地輕輕按著,幫助緩解因為疼痛牽引而產生的痙攣。
“疼就喊出來,別咬自己。”
男人的嗓音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帶著一悄焉無息的抖。他出手,強行將咬得泛白的下解救出來,手指替代了的牙齒,任由痛得不了時攥住、甚至掐出紅痕。
為了轉移的注意力,顧晏清會拿過床頭的一本全英文的商業傳記,或者一份冗長的行業分析報告。他就這樣靠坐在床頭,將半摟在懷裡,用如同大提琴般醇厚的嗓音,徐徐地念給聽。
他的腔著的後背,說話時產生的微微震,帶著一種神奇的安力量。伴隨著他平穩的心跳和不疾不徐的朗讀聲,那種鑽心的鈍痛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難以忍了。夏南矜往往會在他的懷裡,慢慢放鬆繃的神經,重新墜夢鄉。
日子就在這樣痛並溫暖的節奏中一天天過去。
潘醫生每天上午都會準時來頤和公館換藥。隨著時間的推移,夏南矜右腳踝上那駭人的紫黑淤,開始慢慢褪暗黃,高高腫起的部位也眼可見地平復了下去。
每次換藥時,顧晏清依然會全程站在旁邊盯著。看著那一天天消退的腫脹,他總是鎖的眉頭也終於一點一點地舒緩開來。
傷勢的好轉,讓夏南矜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開始變著花樣地撒讓他完全消氣。
有時是趁著他端水過來的時候,故意用那雙水盈盈的眼睛著他,地喊一聲:“老公,我今天想吃城南那家的定勝糕,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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