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歸途與裂痕
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碎石遍佈的歸途上，彷彿兩條漸行漸遠的孤線。蘇清鳶抱著崑崙鏡的手臂微微發，鏡面冰涼，卻不住心底泛上來的寒意。陸驚宴走在側，平日裡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卻著一僵，兩人之間原本默契的呼吸頻率，此刻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隔斷，各自為營。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瑤池邊的誓言、石亭裡的生死相依、不周山上的並肩作戰，那些滾燙的記憶此刻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陸驚宴握劍的手了又松，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趙無極被擊碎時，蘇清鳶那雙銀白的瞳孔和角那抹詭異的笑。
那不是他認識的蘇清鳶。
“驚宴。”蘇清鳶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死寂。
陸驚宴腳步微頓，並未回頭，只是“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剛才在山上……”蘇清鳶咬了咬下，指尖掐進掌心，“鏡中人……控制了我的，但我能覺到外面發生的一切。我……”
“我知道。”陸驚宴打斷了，轉過來，臉上出一勉強的笑容，“幫我們封印了歸墟之門，救了我們。是你的另一面，也是我們的盟友。”
他說得客氣而疏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蘇清鳶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警惕。那一瞬間，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生疼。
“驚宴，你信我嗎？”突然停下腳步，首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陸驚宴愣了一下，隨即避開的目，抬頭看向遠方灰暗的天際：“清鳶，有些事……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那力量太強，也太危險。我怕……”
“你怕我？”蘇清鳶苦笑，“怕我會變那個樣子，怕我會傷害你？”
“我怕我保護不了你。”陸驚宴猛地轉過頭，眼中佈滿了，聲音低沉而抑，“從瑤池開始，我就一首在讓你涉險。石亭裡你差點被心魔吞噬，不周山上你被那個‘’控制。我是你的道，卻一次次只能看著你傷，看著你被別人……被別的東西控！”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和自責，可蘇清鳶卻聽出了更深的東西——那是恐懼。他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更是對眼前這個悉又陌生的“蘇清鳶”的恐懼。
“我不是累贅。”蘇清鳶的聲音冷了下來，“鏡中人是我的一部分，我正在學著控制，而不是被控制。驚宴，我們是夥伴，是生死與共的盟友，你不該這樣防備我。”
“我沒有防備你！”陸驚宴下意識地反駁，可當他的目及蘇清鳶懷中那面安靜的崑崙鏡時，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閃躲了一下。
那一眼，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清鳶的心上。
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緒回心底：“好，我們不說這個。先回臨水鎮吧，姐姐還在等我們。”
說完，率先轉，加快了腳步。
陸驚宴站在原地，看著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出來。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從兩人之間穿過，像是橫亙了一道看不見的鴻。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得讓人心慌。
……
夜降臨，臨水鎮的廓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鎮子依舊寧靜，燈火稀疏，只有幾人家還亮著昏黃的燈。蘇清鳶和陸驚宴沒有驚任何人，悄無聲息地潛回了鎮外那座廢棄的祠堂——這是他們之前約定的落腳點。
祠堂裡空的，只有角落裡堆著些乾草。
蘇清鳶找了個角落坐下，從懷中掏出崑崙鏡，藉著月，細細端詳。鏡面潔如新，映照出略顯蒼白的臉。試探地在心中呼喚：“我知道你在，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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