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軍頭領們正在城隍廟大吵大嚷開會的時候,一個孩子蹲在西營門口,百無聊賴地拿著樹枝石子玩。
艾能奇今年七歲了。
他穿了件改小的羊皮襖,臉被臘月的風吹得有點起皮皴裂,但眉眼周正,白白淨淨的,看著不像流賊窩裡長大的孩子,倒像哪家大戶人家的小爺。
只是那雙眼睛,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太安靜了。
從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有娘,他沒有。別人知道自己打哪兒來的,他忘了。只記得爹把自己抱起來的時候,周圍有漫天的火。
火很大,把天都照紅了。有人在喊,在哭,很吵。然後一隻手把他抱起來。那隻手很穩,著他走出那片火。後來他知道了,那隻手是爹的。
爹對他好,別的小孩吃不飽,他能吃飽。別的小孩穿破裳,他有羊皮襖。爹打仗回來,再累也會先看看他。有時候帶塊糖,有時候帶個果子,有時候什麼都沒帶,就的頭,說“能奇,今天乖不乖”。他點頭,爹就笑了。爹笑起來的時候,那張黃臉就沒那麼嚇人了。
可爹經常不開心。
有時候爹坐在帳篷裡,一個人喝酒,喝很久。眼睛盯著火盆,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想過去,又不敢。爹那種時候不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可他能覺到——爹不高興。
有時候爹更嚇人。
有一次爹從外面回來,渾是,眼睛是紅的,他想爹,卻不敢出聲。後來爹看見他了,眼睛裡的紅慢慢退了,蹲下來他的頭,說“能奇,不怕”。他說不怕。可他知道,爹那時候不像爹,像另一個人他不認識的人。
他不明白爹為什麼會那樣。他只知道,爹不開心的時候,他不敢靠近。爹嚇人的時候,他不敢說話。他只能看著,等著。等爹變回來。
艾能奇想起孫可。可哥走了,去了什麼山西代州。臨走的時候抱著他,說“能奇,哥走了,你要聽爹的話”。他點頭,沒哭。
爹那次一走就走了好久,久到艾能奇差點以為張獻忠再也不會回來了,在被窩裡抹了好多次眼淚。
還好,爹最後還是回來了,沒有不要他。
可哥走了,只剩爹了。他怕爹也走。怕爹不開心的時候,怕爹嚇人的時候,再也變不回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讓自己乖一點,再乖一點。不哭,不鬧,不給爹添麻煩。
這樣,爹就不會不要他了吧……
艾能奇正在胡思想的時候,遠傳來一陣喧譁。他抬起頭,看見一個比他大好幾歲的年,騎在一匹矮一點的大馬上,正東張西。
艾能奇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石子。
馬蹄聲越來越近。
“喂!”
艾能奇抬起頭,發現那匹馬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他面前了。馬上的孩子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是好奇。
艾能奇沒說話也沒再看他,又繼續低頭玩石子。
那孩子從馬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著他用樹枝石頭。
“你這些石子幹嘛?”
艾能奇說:“無聊。”
那孩子咧笑了:“我也無聊。我爹昨天說,讓我別出營別跑。可我還是跑出來了。奧,對了,我李定國,爹是塌天李萬慶。”
艾能奇看著他,沒說話。
。他給遞半一小了掰,糧乾塊出裡懷從,邊旁奇能艾在坐屁一,外見不也點一國定李
”?吃不吃“
。疼牙他得硌,不咬很糧乾。口一了咬,來過接,下一了豫猶,糧乾塊那著看奇能艾
。問子孩那”?麼什你“
”。奇能“:說地糊含,糧乾著嚼奇能艾
”?啥姓你?字倆這就?奇能“
”。奇能張“:道說才這奇能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