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山站起來。
作很慢，但很有力。他站起來的時候，先用雙手撐著膝蓋，然後慢慢首起腰。那是一個老年人的標準作，但做得很有儀式，像一場表演的開場。
他走到角落裡那架電鋼琴前。
那是一架黑的電鋼琴，沈一澄今天早上搬過來的，專門為了這一刻。琴鍵在燈下泛著和的，黑白分明。
周文山坐下。
手指放在琴鍵上。
他彈了一小段旋律——是李默那首歌的副歌。
那旋律從他指尖流出來，比錄音裡更清晰，更乾淨。他彈得很慢，每一個音都清清楚楚，像在解剖一隻蝴蝶。
然後他停了。
又彈了另一小段——是周逸那首歌的副歌。
一模一樣。
他又彈了和絃走向。
C大調，G大調，Am，F。
左手一下一下按著，右手偶爾點綴幾個音。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每一個和絃都清清楚楚。他彈了三遍，第一遍慢，第二遍正常，第三遍更快一點。每一遍都一樣。
彈完，他抬起頭，看著鏡頭。
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面很亮。
“兩首歌，和絃走向一模一樣。西個和絃，順序、節奏、強調的位置，全一樣。”
他頓了頓。
右手又按下一個音。
“在流行音樂里，撞一兩個和絃很正常。就像兩個人說話，偶爾用同一個詞，不奇怪。”
他又按下另一個音。
“但西個和絃，一樣的順序，一樣的節奏，一樣的強調——這不巧合。”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抄作業。”
彈幕——
「周老師發話了」
「這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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