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語凍斃於葬崗的訊息，像一道寒流，悄無聲息地淌過長安城的角落，最終還是鑽進了將軍府二房和鎮國公府的耳中。
鎮國公府的偏院，宋靈薇正對著銅鏡發呆。銅鏡裡的子面憔悴，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鬱——自被足後，就沒再見過外面的天日，院子裡的海棠樹落了葉，的心思也跟著一天天枯萎。
“小姐，外面……外面有訊息傳來。”丫鬟怯生生地站在一旁，聲音發。
宋靈薇沒回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鏡沿：“什麼訊息？是七表哥來看我了？”還抱著一幻想，覺得趙瑾軒總有一天會念及舊，放出去。
丫鬟咬著，艱難地開口：“是……是將軍府二房的那位蕭姑娘……沒了。”
“哪個蕭姑娘？”宋靈薇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說蕭語？”
“是。”丫鬟點頭，聲音更低了，“聽說是在城南的窯子裡……凍死的，最後被人拖去了葬崗……”
“哐當”一聲，宋靈薇手裡的銀簪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猛地轉過，臉慘白如紙，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死了？怎麼可能！是將軍府的小姐，就算被趕出去，也不至於……”
話沒說完，自己先住了口。是啊，蕭語早己不是將軍府的小姐，不過是個被家族棄之如敝履的庶，死在葬崗，似乎也沒什麼稀奇。
可……那是和一起策劃過毒計的蕭語啊。那個和一樣嫉妒蕭驚，一樣想把對方拉下馬的同謀。
宋靈薇突然跌坐在椅子上，渾止不住地發抖。彷彿看到蕭語臨死前的樣子——衫襤褸，凍得發紫的，還有那雙充滿怨毒與不甘的眼睛。
“是報應……都是報應……”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害蕭驚不，落得這個下場……那我呢？我被關在這裡，永無出頭之日，是不是也是報應？”
猛地抓住丫鬟的手，眼神瘋狂：“我不要像一樣！我是鎮國公府的小姐，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你去告訴外祖父，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讓他放我出去，求求他……”
丫鬟被抓得生疼，卻不敢掙扎，只能喏喏地應著。可誰都知道，鎮國公既己下了足令，又怎會輕易改變主意？宋靈薇的哭喊，不過是困最後的悲鳴。
從那天起，宋靈薇徹底垮了。不再梳妝，不再言語，整日蜷在榻上，對著牆壁發呆。有時會突然大笑，有時又會莫名哭泣，像個瘋子。丫鬟們都說，小姐是被蕭語的死訊嚇破了膽。
***將軍府二房的院子裡，氣氛同樣抑得讓人不過氣。
蕭淵坐在書房，手裡著一張字條——那是陳姨娘託人遞進來的，上面只寫了“語己逝”西個字。他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半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最終卻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裡，有惋惜，有愧疚，更多的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這個兒，從出生起就沒讓他省心，到最後更是惹下彌天大禍，讓他在朝堂上抬不起頭。如今死了，雖是慘死，卻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老爺，該用晚膳了。”王氏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平靜，彷彿沒聽說蕭語的死訊。
蕭淵抬頭看：“你都知道了？”
王氏手一抖，端著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強笑道：“知道了又如何？那丫頭……本就不是什麼安分的，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話雖如此，眼底卻閃過一慌。蕭語再不好，也是二房的人，死得這麼悽慘，說出去終究不好聽。若是被人翻出來，說這個嫡母苛待庶，才得對方走上絕路，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往後府裡誰也不許再提。”王氏放下托盤，語氣帶著命令的意味，“尤其是文兒，讓他離那些嚼舌的遠些，別被帶壞了。”
蕭淵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卻覺得味同嚼蠟。眼前莫名閃過蕭語小時候的樣子——梳著雙丫髻，怯生生地喊他“爹爹”。那時的，還不是後來那副嫉妒的模樣。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是王氏的不斷挑唆，還是陳姨娘的過度溺？又或者，是這深宅大院裡，那無不在的嫡庶之別，扭曲了的心？
他不敢深想，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試圖用酒意麻痺那的刺痛。
***陳姨娘的院子裡，沒有哭聲，只有死寂。
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吃飯，也不說話。蕭明放學回來，看到母親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件半舊的小襖——那是蕭語小時候穿的，領口還繡著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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