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的室裡，燭火搖曳，映得牆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宋靈薇侷促地坐在矮凳上，手指絞著帕子，鼻尖還縈繞著方才被趙瑾軒踢倒時沾的泥土氣。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狼狽地求見二皇子趙瑞的一天。
“宋小姐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膽識。”趙瑞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玉佩，語氣聽不出喜怒。他剛收到手下回報，說宋靈薇在棲霞寺栽了跟頭，被趙瑾軒當場拿下，本以為這縱的國公府小姐會就此收斂，沒想到竟託人遞了死信，非要見他一面。
宋靈薇咬了咬，強下心頭的屈辱：“殿下說笑了，我若有膽識，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抬眼看向趙瑞，眼中閃過一孤注一擲的狠厲，“但我知道，殿下與瑞王殿下……不對付。而我，只想讓蕭驚不好過。”
趙瑞挑眉，放下玉佩：“哦？你想讓怎麼不好過？棲霞寺那出戲，可不是什麼高明手段。”
提到棲霞寺，宋靈薇的臉瞬間漲紅：“是我考慮不周！但我知道蕭驚的肋！”湊近了些，聲音得極低，“最看重將軍府的名聲，最寶貝那個‘記’鋪子，還有……對瑞王哥哥的心思，昭然若揭。”
趙瑞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目深邃：“你想說什麼？”
“我們可以從‘記’下手。”宋靈薇眼中閃著算計的，“那鋪子如今是長安第一熱門，每日進出的達貴人不計其數。若是……若是能讓鋪子裡出點‘意外’，比如……食中毒，而且偏偏是在給宮裡送的點心出問題……”
話沒說完，趙瑞己明白了的意思。讓宮裡的人吃出問題，無論真假，“記”的招牌都會砸，蕭驚難辭其咎，甚至可能牽連將軍府和趙瑾軒。這法子毒，卻有效。
“宮裡的人可不是好惹的。”趙瑞淡淡道，“若是被查出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殿下放心，”宋靈薇連忙道，“我知道一種西域來的藥，無無味，混食裡只會讓人上吐下瀉，看著兇險，實則不傷本，查也查不出毒源。只需讓送點心的人‘不小心’讓某位不得寵的妃嬪誤食……”
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興。只要能讓蕭驚被陛下厭棄，被趙瑾軒懷疑，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心甘願。
趙瑞沉默了片刻，燭火在他眼中跳躍。他確實需要一個契機打擊趙瑾軒，宋靈薇的提議，未嘗不可。這國公府小姐雖是草包，卻勝在對蕭驚的執念夠深，足夠好用。
“你想讓我做什麼？”趙瑞終於開口。
宋靈薇心中一喜：“我需要殿下幫忙打點宮裡的門路，確保那‘出問題’的點心能送到指定的人手裡，事後再‘不經意’地把訊息捅給史……”
“可以。”趙瑞打斷，“但事之後，我要你做一件事。”
“殿下請講！”
“我要你想辦法，拿到將軍府佈防圖的副本。”趙瑞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鎮國公府的人，想接到那些東西，比旁人容易。”
宋靈薇臉一白。將軍府的佈防圖是機，取那可是死罪！
“殿下……這……”
“怎麼？不敢？”趙瑞冷笑，“看來宋小姐對瑞王的心思，也不過如此。”
“我敢！”宋靈薇猛地抬頭，眼中的猶豫被嫉妒了下去。為了趙瑾軒，為了過蕭驚，別說只是副本，就算是更危險的事，也敢賭一把，“但我要殿下保證，事之後，絕不能牽連鎮國公府。”
“只要你做得乾淨，自然不會。”趙瑞站起，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記住，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若敢背叛，後果自負。”
他的眼神冷，看得宋靈薇心頭一，連忙點頭：“我明白。”
***離開安王府時，天己黑。宋靈薇坐在馬車上，掀起車簾看向外面的萬家燈火，手指卻冰涼。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險棋，可一想到蕭驚得意的笑臉，想到趙瑾軒護著的模樣，心中的瘋狂便過了恐懼。
回到鎮國公府，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梳妝檯前，從首飾盒底層出一個小小的錦囊，裡面裝著所說的西域藥。這是去年從一個行腳商手裡買的，本想用來對付那些跟搶風頭的貴，沒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場。
開啟錦囊，倒出一點末在指尖，白的末細如塵埃，聞不出任何味道。
“蕭驚，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麼翻。”宋靈薇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緩緩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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