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寒意浸骨。二房西邊的小院裡,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映著陳姨娘憔悴的臉。正藉著燈給蕭明補漿洗得發白的襴衫,指尖被凍得通紅,時不時呵口熱氣取暖。
“娘,別了,天涼,睡吧。”蕭明坐在一旁看書,書頁邊緣都捲了邊,顯然是翻了無數遍。他看著母親鬢邊新添的白髮,心裡一陣發酸。
“就差幾針了。”陳姨娘笑著搖頭,針腳卻有些發,“明兒啊,委屈你了。本該給你做件新的,可……”家裡的月錢被王氏死死攥著,別說做新服,就連買些好米都要看臉。
蕭明放下書,握住母親的手:“娘,我不冷。等我將來考上功名,一定讓您過上好日子。”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沒底。如今二房聲名狼藉,就算他學問再好,怕是也難有出頭之日。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陳姨娘嚇了一跳:“這麼晚了,會是誰?”
蕭明起去開門,只見春桃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旁邊還跟著個小廝,扛著一床厚實的棉被。
“蕭公子,陳姨娘。”春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家公主說夜裡冷,讓給二位送些東西來。”
陳姨娘連忙迎出來,看著食盒和棉被,眼圈一熱:“長公主……怎麼還惦記著我們……”
“公主說,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春桃將食盒遞給,“這裡面是剛燉好的羊湯,還有幾個熱饅頭,您和公子趁熱吃。這棉被是新做的,裡面絮了好棉花,夜裡蓋著暖和。”
蕭明看著春桃後的小廝將棉被鋪在榻上,又聞著食盒裡飄出的羊香,嚨有些發。自姐姐出事後,府里人人避之不及,唯有蕭驚,還肯手幫他們一把。
“替我謝過長公主。”蕭明躬行禮,語氣鄭重,“這份恩,蕭明記下了。”
“公子客氣了。”春桃笑著回禮,“公主還說,國子監的課業重,讓您別太熬著,子要。若有什麼難,儘管讓人知會一聲。”說罷,便帶著小廝離開了。
陳姨娘開啟食盒,熱氣騰騰的羊湯冒著白汽,裡面還臥著兩個荷包蛋。舀起一勺遞給蕭明:“快吃,涼了就不好了。”
蕭明接過碗,喝了一口熱湯,暖意從胃裡一首蔓延到心裡。他忽然明白,蕭驚對他好,或許並非憐憫,而是……真的把他當家人看待。
***幾日後,蕭明在國子監遇到了一樁難事。他前幾日與人爭執時,不小心壞了一位太傅家公子的硯臺,對方不依不饒,非要他賠償一百兩銀子,否則就去祭酒那裡告狀,讓他被逐出國子監。
一百兩銀子,對如今的二房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蕭明急得滿起泡,去求父親蕭淵,卻被他不耐煩地趕了出來:“我哪有銀子給你填窟窿?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
他又想去求王氏,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和蕭文的笑聲,說什麼“那窮酸樣,就該被趕出國子監”。蕭明的心瞬間涼,轉離開了。
正當他走投無路,坐在國子監門口發呆時,一個小廝找到了他,遞給他一個錦袋:“蕭公子,這是我家王爺讓給您的。”
蕭明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一錠沉甸甸的銀子,足有一百兩。他愣住了:“你家王爺是……”
“瑞王殿下。”小廝恭敬地說,“王爺說,一點小意思,讓公子先解了燃眉之急。還說,讀書人當以學業為重,莫要被瑣事絆住腳。”
蕭明握著銀子,心頭震。瑞王趙瑾軒,是長公主蕭驚的未婚夫,他為何要幫自己?
“替我謝過瑞王殿下。”蕭明深吸一口氣,“這銀子,蕭明定會還上。”
“王爺說了,不必急著還。”小廝笑了笑,轉離去。
蕭明拿著銀子,去賠了硯臺,那太傅家的公子見他竟能拿出銀子,又聽說是瑞王所贈,氣焰頓時消了,悻悻地走了。
***回到府裡,蕭明把這事告訴了陳姨娘。陳姨娘怔了半晌,喃喃道:“長公主和瑞王殿下,真是我們的貴人啊……”
“娘,”蕭明看著,眼神堅定,“我不能一首靠別人幫忙。從今日起,我要更加用功讀書,將來考取功名,不僅要讓您過上好日子,還要……報答長公主和瑞王的恩。”
陳姨娘看著兒子眼中重燃的芒,欣地笑了,眼角卻下淚來。
***此事很快傳到了蕭驚和趙瑾軒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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