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的追擊持續了半月,大靖軍隊如一把鋒利的刀,沿著匈奴潰逃的軌跡,一路向北撕開漠北的凍土。
蕭驚雷率領的輕騎帶著連弩,日夜兼程地咬住匈奴殘部。馬蹄踏過冰封的河床,濺起的冰碴混著珠,在後拖出一道蜿蜒的紅痕。
“將軍,前面就是黑風口,匈奴王的主力被困在裡面了!”斥候策馬回報,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汙。
蕭驚雷勒住馬韁,寒風掀起他的披風,出裡面染的勁裝。他舉起遠鏡——這是蕭驚特意讓趙瑾軒帶來的件,鏡片裡能清晰看到黑風口一團的匈奴人馬,旗幟歪斜,人仰馬翻,早己沒了往日的兇悍。
“分兩隊,”蕭驚雷聲音冷冽如冰,“一隊守在風口東側,用連弩封鎖他們的退路;另一隊隨我正面推進,帶上火藥罐。”
***黑風口,匈奴王阿古拉正對著手下咆哮。他的左臂被連弩箭穿,傷口凍了紫黑,每一下都痛骨髓。後傳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像催命的鼓點,敲得人心驚跳。
“可汗,我們快撐不住了!”一個親信跪在雪地裡,上的皮袍被炸開的火藥燒得焦黑,“那些漢人的妖太厲害了,石頭會自己炸開,箭能穿三層甲!”
阿古拉一腳踹翻他,猩紅的眼睛掃過周圍瑟瑟發抖的族人。昔日縱橫草原的勇士,此刻個個面黃瘦,不人連弓都拉不開——糧道被斷後,他們己經三天沒吃過像樣的東西,只能靠啃樹皮和凍死的戰馬充飢。
“懦夫!”阿古拉嘶吼著,拔出彎刀指向風口,“我們是草原的雄鷹,就算死,也要拉幾個漢人墊背!”
話音未落,一陣“嗖嗖”聲破空而來。數十支連弩箭穿寒風,準地穿了前排匈奴兵的咽。那些士兵甚至沒看清箭從何來,便捂著脖子倒在雪地裡,鮮瞬間染紅了地面。
“放!”蕭驚雷的聲音在風口外響起。
幾個火藥罐被拋進峽谷,轟然炸開。凍土被掀翻,碎石夾雜著斷肢飛濺,原本就擁的人群徹底炸開了鍋。人的尖、孩子的哭喊、戰馬的嘶鳴混在一起,了一曲絕的哀歌。
***一個約莫十歲的匈奴男孩,抱著凍僵的妹妹在岩石後。他看著父親被一支飛來的弩箭釘在地上,母親瘋了似的撲過去,卻被後續的箭雨了篩子。男孩死死捂住妹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不遠,一個匈奴婦人跪在雪地裡,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嬰兒早己沒了氣息,小臉凍得青紫。婦人麻木地著孩子的臉,首到一支弩箭穿的膛,才緩緩倒下,還保持著抱孩子的姿勢。
阿古拉看著這地獄般的景象,終於意識到自己敗了,敗得一敗塗地。那些曾被他視為“懦弱羔羊”的漢人,竟用他看不懂的武,將他的族群到了絕路。
“投降……我們投降!”一個長老哭喊著舉起了手中的彎刀,“別打了,再打下去,我們全族都要滅了!”
越來越多的人扔下武,跪在雪地裡求饒。他們的驕傲在死亡面前,碎得像風中的雪粒。
蕭驚雷勒住馬,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沒有毫憐憫。他忘不了初到邊關時,看到的那些被匈奴掠走的漢人百姓,忘不了城牆下堆積的白骨。
“繳械不殺,”他冷冷下令,“所有年男子,捆起來帶回雁門關聽候發落。老弱婦孺,集中看管,不得待。”
***夜幕降臨時,黑風口終於安靜下來。雪地上,匈奴人的層層疊疊,有的被火藥炸得殘缺不全,有的被弩箭穿要害,腥味混著硝煙味,在寒風中瀰漫。
蕭驚雷站在一高坡上,看著士兵們清理戰場。林薇提著藥箱走過來,遞給一塊乾淨的布:“吧,都凍在臉上了。”
蕭驚雷接過布,卻沒有,只是著北方的星空。那裡,曾是匈奴人放牧的地方,如今卻了他們的墳墓。
“他們會不會恨我們?”林薇輕聲問,剛才看到那個抱著妹妹的男孩,眼神里的恐懼像針一樣扎人。
“恨?”蕭驚雷冷笑一聲,“當年他們屠村的時候,可曾想過漢人會恨?戰爭就是這樣,要麼你死,要麼我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但我們不殺老弱,不屠降兵,己經比他們仁慈多了。”
林薇沉默了。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卻還是忍不住心疼那些無辜的孩子。
***三日後,捷報再次送往長安。這一次,上面寫著:“黑風口大捷,匈奴主力盡滅,可汗阿古拉被俘,斬首三萬,俘虜五萬餘……”
訊息傳到雁門關,守關的將士們歡呼雀躍,紛紛將頭盔拋向空中。他們終於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地守城,可以回家看看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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