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過凝芳殿的梧桐葉,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影。蕭驚正坐在窗前核對著民生司的田畝賬冊,春桃忽然掀簾進來,臉上帶著笑意:“娘娘,定北侯和侯夫人來了,正在承乾宮與殿下說話呢,讓奴婢來請您過去。”
蕭驚手中的筆一頓,眼底瞬間漾起暖意:“爹孃來了?怎麼沒提前說一聲?”連忙放下賬冊,起理了理襬,“快,替我換件素淨些的裳,別穿得太張揚。”
春桃笑著應下,取來一件月白的杭綢宮裝。蕭驚換上後,又簡單梳理了髮髻,只簪了支珍珠簪子,快步往承乾宮走去。
剛進殿門,就見蕭靖與柳氏正坐在客座上,趙瑾軒陪在一旁說話。蕭驚眼眶一熱,快步上前:“爹,娘!”
“丫頭!”柳氏連忙起,拉住的手,上下打量個不停,“瘦了些,不過瞧著神還好。在東宮住得慣嗎?下人伺候得盡心?”
“娘,您放心,”蕭驚笑著坐下,“都好著呢。殿下待我極好,劉總管和下人們也都規矩,沒什麼不慣的。”
蕭靖看著兒,眼神里滿是欣,上卻依舊嚴肅:“在東宮不比在家裡,凡事要謹守規矩,多幫襯著點殿下,但也要照顧好自己,別累著了。”
“爹,我知道的。”蕭驚應道。
趙瑾軒在一旁笑道:“岳父岳母放心,驚在東宮做得很好,民生司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條,父皇都誇有才幹。”
柳氏這才放下心來,從隨的錦盒裡取出個小布包:“這是你最吃的芝麻,我讓廚房新做的,帶了些給你和殿下嚐嚐。”又拿出個玉墜,“這是你祖母求來的平安符,戴著,保平安。”
蕭驚接過布包和玉墜,心裡暖暖的:“謝謝娘,也替我謝謝祖母。”
***承乾宮的小廚房很快備好了午膳。沒有東宮的繁複規矩,只是簡單的西菜一湯,卻都是蕭驚從小吃的——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芙蓉蛋,還有一碗鯽魚豆腐湯。
“快嚐嚐,”柳氏給夾了塊排骨,“這排骨是按你小時候吃的做法燉的,放了些山楂,解膩。”
蕭驚咬了一口,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眼眶微微發熱。在東宮這些日子,雖有趙瑾軒的呵護,卻總了些家的味道,此刻吃到母親做的菜,才覺出幾分踏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趙瑾軒笑著給遞過帕子,又給蕭靖斟了杯酒,“岳父,這是江南新貢的米酒,您嚐嚐。”
蕭靖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點頭道:“不錯。說起來,前幾日兵部尚書柳大人來找過我,說你想在京郊試種新麥種?”
“是,”趙瑾軒點頭,“驚說這種麥種耐寒耐旱,產量比尋常麥種高兩,若是試種功,便可在北方推廣,能解不地方的糧荒。”
蕭靖著鬍鬚:“這是好事。只是北地土壤與京郊不同,怕是要多做些準備。我讓軍中的老農去幫你們看看,他們常年在邊關,懂各地的土壤子。”
“那太好了,多謝爹!”蕭驚喜道。
柳氏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叮囑:“試種歸試種,可別累著。你子骨本就不算壯實,在福源縣熬了五個月,如今可得好好養著。”
“知道了娘,我會注意的。”
***飯後,蕭靖去與趙瑾軒談些朝堂軍務,柳氏則拉著蕭驚回了凝芳殿,說些己話。
“驚,你老實告訴娘,瑾軒待你是真心的吧?”柳氏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兒的影,“東宮不比瑞王府,將來的事難料,娘就怕你委屈。”
蕭驚拿起梳子,為母親梳理花白的鬢髮,輕聲道:“娘,殿下待我是真心的。在福源縣,他怕我累著,什麼重活都不讓我沾手;回到東宮,事事都依著我,連劉總管都說,殿下從未對誰這麼上心過。”
想起那日在花園,趙瑾軒為擋下老臣刁難時的模樣;想起夜裡看書時,他默默在一旁研墨的樣子;想起偶爾鬧脾氣,他無奈又縱容的笑……心裡的暖意一點點漫開來。
柳氏這才徹底放心,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你們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從袖中拿出個紅綢包,塞到蕭驚手裡,“這是我給你備的,裡面是些調經的藥材方子,還有……還有些子的己話,你自己看看。”
蕭驚著溫熱的布包,臉頰微紅,知道里面定是母親擔心子嗣之事,特意準備的。低聲道:“謝謝娘。”
“傻孩子,跟娘客氣什麼。”柳氏拍了拍的手,“你們還年輕,不急,慢慢來。只是……皇家不比尋常人家,子嗣終究是大事,你心裡得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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