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縣的清晨，帶著初春的料峭寒意，卻擋不住滿城的暖意。
趙瑾軒與蕭驚的馬車停在縣衙門口，車轍上還沾著未乾的水。從秋末到初春，整整五個月，他們在這片曾被洪水肆的土地上，見證了河堤拔地而起，看著新房鱗次櫛比，陪著百姓們補種的冬麥出新綠。如今，一切塵埃落定，終於到了回京的日子。
“殿下，王妃，都準備好了。”李風牽著馬，春桃抱著包袱，兩人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既期待又不捨的神。這五個月，他們不僅看著福源縣重生，也悄悄定下了彼此的心意，蕭驚早己允諾，回京後便為他們主婚。
趙瑾軒點頭，正上車，卻見周明氣吁吁地跑來，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卷軸，後跟著十幾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殿下！王妃！請留步！”周明跑到馬車前，將卷軸高高舉起，“這是全縣百姓連夜趕製的萬民書，懇請殿下和王妃收下！”
蕭驚掀開車簾，只見那捲軸用黃綢包裹，上面繫著紅繩，顯然是心準備的。為首的老者巍巍地走上前，正是當初第一個跪在河堤上謝恩的老漢。
“王爺，王妃，”老漢聲音哽咽，“這五個月，你們吃的苦，百姓們都看在眼裡。住窩棚，啃乾糧，跟著我們一起泡在泥水裡……這份，福源縣的百姓永世不忘啊！”
他解開紅繩，展開卷軸。只見上面麻麻寫滿了名字，墨跡深淺不一，顯然是無數人提筆寫下的。卷軸開頭，是周明親筆寫的序言：
“大靖某年，福源縣遭洪水之禍，田廬盡毀，百姓流離。幸有瑞王殿下、瑞王妃娘娘，奉天子命，攜糧攜藥，親臨賑災。築長堤以洪濤，建新房以安黎庶，施良策以興農桑……五個月來，殿下與王妃布素食，與民同苦，未嘗有一日懈怠。今功將返，百姓戴，共書此卷，願殿下與王妃福壽安康，願大靖國泰民安……”
序言之後，是麻麻的簽名和指印，有的字跡工整，有的歪歪扭扭，甚至還有孩用硃砂按上的小手掌印。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指印，都承載著百姓最質樸的激。
“這……”蕭驚看著卷軸，眼眶微微發熱。從未想過要什麼回報，卻收到了如此厚重的心意。
趙瑾軒接過萬民書，手沉甸甸的。他著圍過來的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護佑百姓本是朝廷本分，本王與王妃只是做了該做的事。這份萬民書，我們收下了，它會提醒我們，百姓的冷暖，永遠是心頭最重的事。”
“謝王爺！謝王妃！”百姓們齊刷刷地跪下，聲音震得枝頭的珠簌簌落下。
***馬車緩緩駛，街道兩旁早己站滿了人。百姓們手裡捧著剛摘的青菜、新蒸的饅頭，還有孩子舉著用紅紙剪的福字，追著馬車奔跑。
“王爺王妃，帶些乾糧路上吃！”
“這是自家種的蘿蔔，甜著呢！”
“一定要回來看看啊！麥收的時候，我們給您留新麥磨的面！”
歡呼聲、叮囑聲此起彼伏，有人跟著馬車走了很遠，首到被家人拉住，還在不停地揮手。春桃坐在馬車裡，開窗簾，看著那些悉的面孔，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那個曾給送熱粥的婦人，那個幫修補過襬的大娘，還有那些圍著喊“姐姐”的孩子……
“別難過，”蕭驚遞給一方手帕，“以後總有機會再回來的。”
春桃點點頭，卻看見李風騎馬跟在車旁，正朝遞來一個安的眼神，臉頰不由得泛起紅暈。
趙瑾軒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縣城，手裡挲著那捲萬民書，輕聲道：“這五個月，值得。”
蕭驚靠在他肩上，著遠新綠的田野：“是啊，值得。你看，他們笑得多開心。”
***離開福源縣地界時，周明帶著縣衙的人一首送到十里亭。亭子裡，擺著一張簡單的木桌，上面放著一壺熱茶，幾個剛出爐的燒餅。
“殿下，王妃，喝杯熱茶再走吧。”周明給他們斟上茶，“這是用新採的春茶泡的，嚐嚐鮮。”
趙瑾軒喝了口茶，茶香清冽，帶著春日的氣息。“周縣令，”他放下茶杯，“福源縣剛安定，後續的農桑、水利還要多費心。有難，首接遞摺子到京城。”
“下記下了！”周明躬行禮，“請殿下和王妃放心，下定不負所托，守好這方土地，不辜負百姓，也不辜負殿下和王妃的教誨。”
蕭驚看著亭外芽的柳樹，笑道：“等麥收了，記得給我們送些新麥來。”
“一定！一定！”周明笑著應下，眼眶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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