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放榜那日，定北侯府的門楣上早早掛起了紅燈籠。蕭驚坐在東宮的窗前，手裡雖捧著書卷，目卻頻頻向宮外——昨日殿試結束後，五哥蕭驚雲回來時臉平靜，只說“發揮如常”，可心裡清楚，能讓皇帝親自主考的殿試，哪有“如常”二字。
“娘娘，您都看了三回日晷了。”蘭心端來一碟剛做好的杏仁，笑著打趣，“五公子學問紮實，又沉穩，定能得個好名次。”
蕭驚放下書卷，拿起一塊杏仁，卻沒嘗，只是在手裡：“我不是擔心他學問，是怕他在皇帝面前太拘謹。你也知道，五哥那人，對著書本能滔滔不絕，見了生人臉就紅。”
趙承嗣正趴在地毯上，用彩筆在紙上塗，聞言聲氣地接話：“五舅不臉紅！他給我講《論語》時，可厲害啦！”
蕭驚被兒子逗笑，俯了他的頭髮：“是是，你五舅最厲害。”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風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娘娘！大喜！五公子……五公子中了榜眼！殿試第二名！”
“榜眼？”蕭驚猛地站起，手裡的杏仁“啪”地掉在桌上，“真的？是皇帝親點的？”
“千真萬確！”李風手裡舉著一張明黃的榜單抄件，激得聲音發，“傳臚剛唱完名，五公子跪在丹陛之下，陛下還特意誇他‘對策當，見解獨到’，說這榜眼之位，實至名歸！”
蕭驚只覺得眼眶一熱，快步走到李風邊，手指過抄件上“蕭驚雲 第二名”那幾個字，指尖微微發。想起五哥寒窗苦讀的日子——寒冬臘月裡，他房裡的燭火總是最後一個熄滅；為了弄懂一篇策論，他能在書房裡待上三天三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哽咽。
趙瑾軒從外間走進來，見這模樣，便知是喜訊，手輕輕拍了拍的背：“我剛從父皇那裡回來，他還在跟幾位老臣誇驚雲呢，說他的策論裡關於‘輕徭薄賦’的主張，很有見地。”
“真的？”蕭驚抬頭看他，眼裡閃著。
“自然是真的。”趙瑾軒笑道，“父皇說，五哥雖年輕，卻能恤民，是個可塑之才，己經下旨讓他翰林院任編修了。”
“翰林院編修？”蕭驚又驚又喜，“那可是多讀書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這都是他自己掙來的。”趙瑾軒道，“走吧，咱們回侯府道賀去，想必這會兒，岳父岳母己經樂壞了。”
***定北侯府早己是一片歡騰。紅綢繞著廊柱，鞭炮聲此起彼伏，前來道賀的員絡繹不絕。蕭靖穿著一簇新的服，正站在大門口迎客，平日裡嚴肅的臉上，此刻笑了一朵花。
“七妹！七妹夫！”蕭驚羽一眼就看到了走進來的蕭驚和趙瑾軒，連忙跑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收到的賀帖，“你們可來了！五哥正在屋裡給娘講殿試的形呢！”
蕭驚跟著他走進正廳，只見柳氏正拉著蕭驚雲的手，眼圈紅紅的，裡卻不停唸叨：“讓你別張，你偏不聽，看看這手，到現在還涼著呢。”
蕭驚雲穿著一新做的青袍，姿拔，臉上帶著幾分靦腆，見了蕭驚，連忙起：“七妹，七妹夫。”
“五哥，恭喜你！”蕭驚看著他前的補子，真心替他高興，“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蕭驚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多虧了七妹夫前幾日指點我，說陛下近年關注民生，策論裡多提些百姓疾苦，方能得聖心。”
趙瑾軒笑道：“這是你自己有實才，我不過是點了句廢話。聽說陛下考較你時，問你‘如何平衡農桑與商賈’，你是怎麼答的？”
提到殿試，蕭驚雲眼中閃過一彩，語氣也流暢起來：“我答‘農為邦本，商為流通，二者缺一不可。當減農稅以安民心，松商以活市面，如此國方能富，民方能安’。陛下聽後，點了點頭，說‘此言有理’。”
“答得好！”蕭靖走了進來，著鬍鬚讚道，“既不偏廢農桑，又不制商賈，這見識，比朝中某些老臣還通！”
正說著，宮裡的太監來了，高聲唱喏：“陛下有旨，賞定北侯府白銀千兩，錦緞百匹，賜蕭驚雲‘青年俊彥’匾額一塊！”
蕭靖連忙帶著全家接旨，叩謝隆恩。太監宣完旨，笑著對蕭驚雲道：“蕭編修，陛下說了，往後在翰林院好好當差，多為朝廷出力，前程不可限量啊。”
“臣定不負陛下厚！”蕭驚雲躬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送走太監，侯府的氣氛愈發熱烈。柳氏拉著蕭驚的手，走到室，笑著說：“這下好了，你五哥有了出息，娘也能放心給他說親了。前幾日禮部侍郎家的夫人來，說他家三姑娘知書達理，子也好，我瞧著跟你五哥正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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