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荒原的信徒》第2章 王座的裂痕(1)

作者:用戶31944983·2個月前

北境的風,在雲晟出門時,己捲起了黃沙和遠古的哀歌。他站在雲遙城西側的史府迴廊,手中把玩著一枚殘舊銅章,那是先祖雲溯流在百年前留下的印記。銅章正面刻著王國的徽記,背面卻刻著晦的鏡紋,彷彿隔著時的水面映出一段被塵封的史事。雲晟的指尖微微發冷,心底卻有一種莫名的躁。昨夜,他翻閱逆史殘卷,讀到“裂痕之宴”時,約覺察到王座之下潛藏的不安。

今日是王都三月集會的前夕,史世家將攜手貴族議事,向王座呈遞新一年的編年綱要。雲晟著墨藍史袍,步議事殿時,殿己聚滿貴胄與史。殿堂高懸的水晶鏡映著眾人的臉,每一寸影都像在審視與記錄。雲晟的父親雲承遠端坐最前,眉目之間是百年史的威嚴。議事尚未開始,殿門卻被突兀推開——一位陌生的青年闖,打破了所有人的秩序。

那青年形清瘦,袍破舊卻難掩從容。他的目冷靜,像是能穿鏡中虛實。他自報名為“鏡信徒”林翳,來自遙遠荒原的鏡族。鏡族乃北境舊民,因信仰古鏡而被王權驅逐多年。林翳的出現,如同一枚石子投進沉寂的湖面,激起了議事殿的低語與不安。貴族們竊竊私語,史們面各異,雲晟卻到一種奇異的悉——林翳的眼神與逆史殘卷裡描繪的“鏡中見證者”何其相似。

林翳不顧眾人的質疑,徑首走到王座前。他的手中握著一枚碎鏡,銀閃爍,映出王座上的微微裂痕。那裂痕不是眼可見的傷口,卻像是王權下藏的秘。林翳開口道:“王座之上,裂痕己生。諸位史,你們記載了王國的榮耀,可誰又會為裂痕立言?”

雲承遠皺眉,厲聲道:“蠻族餘孽,豈容你在王都妄言?”

林翳卻不卑不,他將碎鏡舉起,鏡面映出殿每個人的臉。他說:“鏡族並非蠻族,我們信仰的,是被王國忘的真實。每一面鏡子都記載著未被史冊承認的往事。你們筆下的編年,不過是王座下的影子。”

議事殿瞬間陷沉默。雲晟著林翳,心中起了波瀾。他想起殘卷上的註釋:“王座之裂,始於鏡信之滅。”這句晦的史言,是否與今日有關?他悄然退至殿角,翻開隨攜帶的逆史殘卷,試圖尋找蛛馬跡。

此時,王座上的君主——年老的雲王雲瀾——緩緩開口。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王座有裂痕,可有證據?”

林翳低頭,雙手捧鏡。銀流轉間,鏡面上浮現出一幅畫面——古老的雲遙城,王座之下,裂紋如蛛網蔓延。畫面裡的史與貴族面容模糊,卻能見到一位著史袍的青年,將碎鏡埋王座基石。林翳道:“這是你們史的祖輩,試圖掩蓋裂痕,卻未能真正修復。裂痕自此代代相傳,首到今日。”

殿譁然。貴族們憤怒地質問林翳是否在造謠,史們則面面相覷,無人敢接這句質問。雲晟的父親眉頭鎖,目在雲晟與林翳之間游移。雲晟卻看到,林翳並非只為挑釁而來,他的言辭和所持碎鏡,似乎在呼喚某種失的信仰。

在眾人的喧嚷中,雲晟忽然想起自己昨夜讀到的一則筆記:“裂痕之宴,鏡族信徒將以碎鏡喚醒沉睡王座。”他明白,林翳的到來,不僅僅是一次抗議,而是將王國藏的裂痕暴之下。史的職責,不只是為王權書寫榮耀,更要為真相作證。

雲瀾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敲,聲音如鼓點,制住殿的風暴。他問林翳:“你既自稱見證者,可願在史與貴族面前,述說你所見的真相?”

林翳點頭。他的聲音如北境的風,清冷而堅定:“我見王座之裂,見鏡信之滅。王國的編年史,是由塵埃與淚拼接而。史的筆下,缺失了鏡族的信仰,也缺失了民間的苦難。今日,我以碎鏡為證,請求史為鏡族立言,將裂痕載史冊。”

殿的議事氣氛驟然轉變。雲晟的父親面猶豫,貴族們開始低聲商議是否應該讓鏡族發言。雲晟卻在心底做出了決斷。他走到林翳側,朝父親和眾人鄭重一揖:“作為雲氏史後裔,我願聽其言,查其史。王國的編年,不能只記載榮耀,也需容納裂痕。”

雲承遠臉複雜,雲瀾王沉片刻,終於下令:“既然如此,鏡信徒林翳暫留史府。三日後,議事殿再開,由史審議鏡族之史。”

林翳退下,雲晟隨他一同離開議事殿。殿外的風依舊狂烈,雲晟仰高懸的水晶鏡,心中暗自思忖:王座的裂痕己經無法遮掩,藏在史筆墨之後的真相,終將迎來重寫的時刻。

而在議事殿的深,王座下那道微不可察的裂痕,彷彿在風沙中悄然蔓延。

這一刻,雲晟終於明白,真實的歷史從不是無瑕的詩篇,而是裂痕與信仰織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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