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槍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遠倉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和傷員們抑的。王天風並沒有在那個臨時的戰地醫院裡多做停留，他像一隻習慣了在黑暗中行走的孤狼，帶著一濃重的硝煙味，領著蘇辰穿過了幾條錯綜複雜的、連本地黃包車伕都未必找得到的秘通道。
最終，兩人在一座看似早己廢棄的、散發著濃重魚腥味的冷庫前停下了腳步。
“老師，您這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下次接頭，能不能換個帶窗戶、能聞見花香的地方？”蘇辰拎著他那個沾滿汙的醫藥箱，一臉嫌棄地看著眼前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王天風沒有理會他的貧，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隨後用一種只有部人員才懂的特殊節奏，在鐵門上敲擊了三長兩短。
厚重的鐵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聲中緩緩開啟。門後沒有燈，只有一刺鼻的、類似於杏仁味的化學氣息撲面而來。
蘇辰的眉頭猛地一皺。這是高濃度TNT炸藥特有的味道。
走進倉庫，蘇辰的瞳孔瞬間收到了極致。只見這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大冷庫裡，沒有想象中的冰塊和凍魚，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百箱黃的、印著日文警告標識的軍用炸藥。空氣中瀰漫著的那危險氣息，濃郁得幾乎能凝結水。
王天風站在那堆如同小山般的炸藥前，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自己的人。他那張如同刀削斧鑿般鷙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病態的紅。
“蘇辰，你看，嗎？”王天風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讓人骨悚然的興，“這可是我花了整整三個月，用了軍統在上海所有的暗線，才從鬼子的軍火庫裡一點點出來的寶貝。只要把它們點燃，別說是虹口區的那個細菌實驗室，就算是整個特高課總部，我也能給它夷為平地！”
蘇辰看著王天風那副瘋狂的模樣，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足以把半個上海灘炸上天的烈炸藥，第一次覺到了這個“毒蜂”稱號的真正含義。這個男人，本不是什麼特工，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戰爭瘋子。
“老師，您這手筆確實夠大，夠壯觀。不過我很好奇，您打算怎麼把這些‘寶貝’，毫髮無傷地送到木村中將那個烏殼一樣的實驗室裡去？”蘇辰強行下心頭的震驚，語氣平靜地問道。
王天風轉過，那雙死魚眼裡閃爍著算計的芒，他死死地盯著蘇辰，就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派上用場的工。
“我送不進去，但你能。”
“我？”蘇辰故作驚訝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師，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就是一個手無縛之力的醫生，您讓我去扛炸藥包？這活兒我可幹不來。”
“我沒讓你去扛炸藥。”王天風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己經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建築圖紙，扔到蘇辰面前，“這是我的人拼死搞到的日軍生化研究所的部管線圖。我需要你，利用你那個‘帝國特聘醫療顧問’的份，帶一個我們的人進去。就說是你的實習助手，負責幫你進行裝置消毒。”
蘇辰撿起圖紙掃了一眼，心頭猛地一沉。這張圖紙雖然詳盡，但上面標註的幾個關鍵通風管道，己經被日軍用鋼板焊死了。王天風的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個有去無回的自殺式任務。那個被帶進去的“實習助手”，唯一的任務就是在實驗室的核心區，引上攜帶的微型炸彈，從而引整個實驗室的化學品。
“老師，恕我首言，您這計劃……跟派人去送死有什麼區別？”蘇辰毫不客氣地指出了計劃的致命，“木村的實驗室現在戒備森嚴，別說是帶個活人進去，就算是一隻蒼蠅飛進去都得先政審三代。你的人只要一靠近核心區，就會被紅外線和力應發現。到時候，不僅他會死無全，連我這個‘主治醫生’也得被當場打篩子。”
王天風的臉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沒想到蘇辰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計劃的死。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木村那幫畜生，用我們同胞的命去製造殺人武嗎！”王天風的緒有些失控，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木箱上。
“炸，當然要炸。但不能用這麼蠢的辦法。”蘇辰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明亮，他那顆屬於現代醫學博士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個比王天風的計劃瘋狂十倍、也妙十倍的方案，正在迅速型。
“老師，您有沒有想過，對付一個生化實驗室，最好的武不是炸藥，而是病毒本？”蘇辰的角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
王天風愣住了，滿眼都是不解。
蘇辰走到那堆炸藥前，隨手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又嫌棄地扔回了原。
“是莽夫的打法。我要做的，是‘病毒置換’。”蘇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眸子裡閃爍著智慧與瘋狂織的芒。
“我今天在實驗室裡，己經拿到了他們最新改良的‘櫻花之淚’的核心毒株樣本。只要給我十二個小時，我利用診所的裝置，就能在系統的輔助下，培養出一種專門針對這種毒株的‘噬菌’。”
“我不需要帶任何人進去，我只需要把這種無無味的噬菌，過日常消毒水的名義，噴灑在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十二個小時後，這種噬菌就會徹底汙染他們所有的病毒原，讓那些致命的病毒，變……嗯，對人無害的葡萄糖溶。”
王天風聽得目瞪口呆，他雖然不懂什麼噬菌，什麼葡萄糖，但他聽懂了蘇辰的核心意思。這個小子，竟然想用一種看不見不著的東西，兵不刃地廢掉整個生化實驗室！
“這……這真的能行嗎？”王天風的聲音都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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