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老練，一看就是練過的。
沈梔打量著這個髮髻，眉心微蹙有些疑。
劉嬸提著一個木盆進來，盆裡擱著布手巾和一把篦子。
把東西擱在矮桌上，又從腰間的布包裡掏出一面掌大的銅鏡立在桌角。
“水是剛從灶上打的，溫熱的，沈小姐先淨面。”
沈梔沒有立刻去洗臉。
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劉嬸，你們大當家昨日說今早要……”
頭哽了一下，實在沒法把“辦喜事”三個字從裡吐出來。
劉嬸像是早料到會問這個，把手巾在盆沿上搭好，轉過來，臉上沒有為難也沒有嬉笑。
“姑娘別急，那事推了。”
沈梔怔住。
“大當家今早天沒亮就出寨了，帶了二十來號弟兄下山辦事。臨走前跟我代，讓我好好照顧你，別缺吃喝，別委屈，旁的事等他回來再說。”
沈梔的手指鬆了一些，鬆了口氣。
哪怕只是多爭取到一天，也比什麼都沒有強。
沈梔在矮凳上坐下，捧起溫水洗了把臉。
布手巾在皮上，跟沈府的細棉帕子完全是兩種，颳得臉頰有點疼。
劉嬸站在後，拿起篦子，作練地替通頭髮。
昨天被灌木叢掛過的髮打了好幾個結，普通人來梳只會越扯越疼，但劉嬸的手法極有分寸。
先用篦子尾端挑開結尾的死結，再從髮梢一點一點往上通，不拽不拉。
這不是人能有的手藝。
“劉嬸以前做過梳頭的活計？”沈梔試探著問。
劉嬸手上沒停。
“早年在衡州陳家做過管事嬤嬤，伺候過兩任主母。梳頭上妝裁配，哪樣不得通？不然怎麼在大戶人家立足。”
衡州陳家。
沈梔知道那個名字，陳家是衡州有名的鹽商，家底比沈府只厚不薄。
“那你怎麼會來這裡？”
劉嬸沉默了幾息，篦子在髮間順過一個長長的弧度。
“陳家老爺續絃，新主母是個心眼小的。我跟了前頭夫人十幾年，前頭夫人留下的那些事，我知道得太多。新主母表面客氣，背地裡己經買通了外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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