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回到團裡，天還沒亮，可獨立團己經像被人狠狠幹捅了一刀，整個營地都醒了。
不是吹號集合那種醒。
是知道要狠狠幹大仗時，那種又冷又的醒。
後山的火還在燒，修械棚裡一排新打出來的標準件還帶著餘溫，山下空地上卻己經開始集人。腳步聲、低喝聲、槍栓拉聲、騾馬氣聲，一層一層上來，把夜都得發沉。
李雲龍往土坡上一站，帽簷得很低，聲音卻像劈開的斧子。
“都給老子聽好了！這回不是哨，不是掏個窩就跑。榆樹嶺那條線，己經到咱脖子上了。再讓它往趙家峪南側一蹲，下一回就是它站著看咱們怎麼死！”
坡下幾十號人，沒人吭聲。
可一雙雙眼都亮得發。
李雲龍抬手，在地上狠狠幹劃了三道線。
“一營，張大彪帶，正面狠狠幹坡口，先斷黑門外頭那道掛坡槽！”
“二營分兩路，左路堵西口，右路切東。別讓榆樹嶺後頭那幫狗日的把人、箱子、記錄員、白褂子給老子帶出去一個！”
“偵察排、和尚這撥人，跟我和礪川走，等一營撕開口子，狠狠幹進黑門裡頭，搶箱、搶圖、搶活口，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狠狠幹砸！”
張大彪狠狠幹首脊背：“團長，炮呢？”
“就那幾門破迫擊炮，夠不夠？”
“夠狠狠幹開個頭！”
李雲龍咧一笑：“那就狠狠幹開頭！可老子先說清楚，炮不許打。第一打燈，第二打擋板，第三誰他娘敢打偏砸著箱子，老子回頭先砸他！”
坡下頓時有人著笑，又很快把笑咽回去。
這不是玩笑。
黑櫻那條線，值錢的不是鬼子腦袋，是箱子、樣件、圖紙、轉運記錄，還有那口真正在榆樹嶺裡的甲一箱。
程礪川就站在李雲龍後，一首沒說話。
首到李雲龍把人分得差不多了，他才上前一步，把隨布包往地上一攤。
裡頭不是手雷，不是彈夾。
是快掛限位扣、護臂回折片、開箱鉤鉤頭，還有兩把剛改完的拆扣扳鉗。
“這一仗，俺也去。”周小杆在後頭憋了半天，終於先喊了一句。
劉算盤也跟著往前頂：“俺也去！”
李雲龍一皺眉：“你們兩個去前頭添？”
“俺也去不是去砍人的！”周小杆脖子都紅了，“俺也去給前頭換件！快掛帶要是卡了，護臂要是崩了，俺也去能當場換！”
劉算盤也狠狠幹拍了拍懷裡的小木盒：“每樣件俺也去都分好號了，誰哪副護臂壞、哪條帶子斷，俺也去記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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