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地方太“普通”了。
普通到正適合藏不普通的東西。
村西有座廢祠堂，門板半爛，牆皮都掉了，看著像荒了很多年；祠堂後頭卻臨著一片窄巷和兩排舊屋，白天鳴狗，誰進誰出都不顯眼。
更要命的是——
祠堂東牆下，有一道很細很淺的水，裡著零零碎碎的亮末和碎布頭。
不是廢灰。
是細改口子的廢末。
程礪川只看了一眼，後背的汗都豎起來了。
“找著了。”他著嗓子說。
“甲二？”
“八就是。”
和尚趴在屋脊後頭往下看了看，低聲道：“祠堂裡明面上沒多人，兩個偽軍蹲門口，像看庫房。可後頭那排舊屋裡，隔一陣就有燈影晃一下，不像住人，倒像在案子邊上來回走。”
趙剛慢慢吐出一口氣：“甲二真藏在人堆裡。”
李雲龍趴在旁邊，咧開，卻半點笑意都沒有。
“好，好得很。藏得越像樣，狠狠幹起來才過癮。”
可程礪川卻沒有立刻點頭。
他還在盯那條廢末。
裡除了亮末，還有一小截麻繩纖維，以及半片指甲蓋大的油紙角。
他手摳出來一聞，臉更沉。
“不是一般包件的油紙。”他說，“帶點藥味，像用來裹細口件、防防鏽的。”
趙剛立刻懂了：“也就是說，這裡不只是藏人，己經開始出細改件了。”
“對。”程礪川點頭，“甲二己經接上了。”
這時，祠堂後頭忽然傳來一聲很悶的慘。
聲音不大，像是被堵著，只有半口氣出來。
眾人臉齊齊一變。
和尚最先咬牙：“裡頭在人幹活！”
李雲龍的眼神徹底冷下來了。
他狠狠幹這麼多年，最見不得的，不是鬼子會打仗，而是鬼子拿會手藝的人當牲口使，榨骨頭榨出活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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