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北線沒安靜。
只是那狠狠幹了一整夜的火，變了另一種更悶、更狠的味。
鬼子那邊沒有像往常一樣，趁著天半亮趕往外救人、拖貨、收殘口。相反，整條北道往更北那片地上，竟忽然顯出一種古怪的“空”。
橋頭空。
淺河灣空。
北偏西那幾條荒支線也空。
連前頭幾夜總會冒幾隻影子的北羊口和烏風，都像一下沒了氣。
可誰都知道，這不是死。
這是在疼。
疼得不敢。
也疼得必須重改。
趙剛站在坡口，看著遠那幾條本該還有人影晃的小路，緩緩吐出一口氣：
“今夜它真續不上了。”
李雲龍頂著一臉還沒淨的灰，狠狠幹咧笑了。
“俺也去前頭狠狠幹了一夜，後頭總算沒白燒。”
程礪川卻沒有笑。
他正拿著那頁《總口令序》，和北羊口、烏風、新抄下來的幾條外圈回報狠狠幹一點點往圖上補。
越補，眼神越沉。
“只續不上還不夠。”他說。
“怎麼？”李雲龍問。
“總口令線三夜後重改，這句話值錢，不是因為它會自己癱。是因為——”程礪川抬頭，聲音發穩，“它這三夜，正是最、最疼、也最像骨頭的時候。”
趙剛一下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不能等它重改完了俺也去再去咬。”
“對。”程礪川點頭，“現在它是沒法按舊次走，不得不臨時拆線、換口、換人、換火。越這樣，越得狠狠幹追。你讓它三夜平平靜靜改完，它就又活了。”
李雲龍眼睛一下亮了。
“好。”
“俺也去就說，這口仗狠狠幹贏了半夜，後頭得再狠狠幹半夜。”
趙剛卻更冷靜些：“追可以，但不能再像昨夜一樣狠狠幹大圍獵。昨夜它是按舊線走，俺也去能封。現在它要重改，走法肯定比以前更碎、更、更像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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