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夜裡,後山比前頭更像打仗。
前頭追回來的每一隻新馱架、每一塊墊板、每一截皮、每一張臨時籤樣,都不是“繳獲”,而像是一塊塊新骨頭,被狠狠幹扔進修械所這張大案子上,等著後山狠狠幹拆開。
第一夜追回來的,是新馱架和改單墊。
第二夜天沒亮,又送回來兩隻臨時封蠟盒和一套改過綁口的短繩籤袋。
天剛白,淺河灣那邊還拖回來一打折的細鐵軸,軸上著一圈極怪的銅片扣。
周匠人一看那圈銅片扣,先是一愣,隨即臉狠狠幹變了。
“它在改封送法。”
“什麼意思?”李雲龍剛進門就聽見這句。
“以前它靠半籤、蠟線、細鐵籤筒,都是按舊口走。”周匠人把那細鐵軸狠狠幹放平,“可現在你看,這軸不是馱架軸,是封盒小車軸。它在把原來靠人護的那一小口核樣口令,往‘短快送’上改。”
程礪川也點頭。
“對。它原來怕的是大路眼多,所以拆細口。現在細口讓俺也去狠狠幹穿了,它就反過來,用更短、更快、更不起眼的小送法狠狠幹改。”
李雲龍聽得牙都了。
“狗日的,俺也去前頭狠狠幹它三夜,它還真會長記。”
“會長記是好事。”程礪川反倒笑了一下,“它越改,越說明疼。俺也去就怕它不改。”
這時候,後山西口爐子的活,也全變了。
以前是按機槍組、擲彈筒組、排頭班去做件。
現在不是補舊件,還要狠狠幹做“追新骨頭”的東西。
程礪川狠狠幹把第西口爐子徹底改了用。
不再只做大戰快換件。
專門做“截新骨頭”的東西。
短鉤,專門拉細馱架。
窄口剪,專門斷新綁繩。
皮反扣,專門掰小車軸。
還有一種剛打出來的扁頭破盒錐,專門對付那種想一磕就把細匣磕爛的薄銅籤盒。
許承紹看著那一案子的古怪小件,狠狠幹搖頭:
“俺也去打了一輩子鐵,頭一回知道,原來打仗還能這樣打。”
“以前俺也去是拿槍狠狠幹人。現在俺也去這是拿錐子、短鉤和反扣狠狠幹它的線。”
程礪川沒接他這話,只繼續埋頭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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