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就不用打了。你那些所謂的黑白兩道的朋友,這會兒要是知道你在洪公祠,怕是恨不得你立刻死在裡面,免得把他們咬出來。”
印有富眯著眼,撿起地上的紙看了兩眼,臉頓時變了。
“進了這道門,不管你以前是誰的座上賓,現在都只有一個份——案板上的。”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印老闆,我這人不喜歡廢話。徐隊長給你留了兩條路。”
“第一,咱們按日諜辦。通敵叛國,就地槍決,家產全部充公。這罪名一旦扣實了,就算你背後有通天的關係,誰敢給你求?”
印有富的角搐了一下。日諜,這就是要把他往死裡整,而且是株連九族的那種整法。
“第二,”宮九豎起兩手指,“你也算是個明白人。只要你把家底兒都捐出來,再把你所知道的這地面上的事說說,就當給黨國‘贖罪’,我可以作主,留你一條命。咱們把你送去外地,哪怕是去大西北種樹,好歹人還活著,是不是?”
印有富沉默了。他在盤算。他在賭這幫特務到底知道多,也在賭自己能不能保住那點棺材本。
幫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家業,那是他的命子,全出來,比殺了他還難。
“長,不是我不識抬舉。我那就是點小生意,哪有什麼家底……”印有富還在撐,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要不這樣,我在下關還有兩間鋪子,孝敬各位兄弟喝茶……”
宮九嘆了口氣,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看來印老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拍了拍掌。
牢房門開了,兩名特務拖著個模糊的人形走了進來,首接扔在了印有富腳邊。
那是王德勇。
但這會兒的王德勇,己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雖然還沒死,但那一皮像是被什麼利給翻了一遍,尤其是那雙曾經趾高氣揚的眼睛,這會兒只剩下兩個窟窿。
印有富嚇得猛地往後一,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
“啊——”王德勇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手在地上胡抓撓著,正好抓住了印有富的腳踝。
那種,溼膩,冰冷。
印有富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拼命地在那蹬:“滾開!滾開啊!”
宮九從腰間出一把匕首,噹啷一聲扔在王德勇面前。
“印老闆不說,那你也沒用了。”宮九對著地上的王德勇說道,“剛才這印老闆可是把你賣了個乾淨,說一切壞事都是你自作主張。我也懶得手,這刀給你,你要是能把他上的皮給剝下來一張完整的,我就給你個痛快。”
本來還在地上搐的王德勇,聽了這話,那個沒皮沒臉的腦袋猛地轉向印有富的方向。
他索著抓起了那把匕首。
“別……別過來!老王!咱們是兄弟!你別聽他挑撥!”印有富這下是真的慌了,那個平日裡只會跟在他屁後面搖尾的巡警,現在變了來索命的厲鬼。
王德勇嚨裡發出那種野般的嘶吼,握著刀就往印有富上撲。
“我說!我全說!”印有富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那種死亡的恐懼讓他屎尿齊流,“讓這瘋子滾開!快讓他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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