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從屜裡拿出兩個厚實的牛皮紙袋，隨手扔在桌上。
紙袋落在桌面，發出“咚”的沉悶撞擊聲。
“老陳，看看，這是咱們弟兄拿命換來的。”
陳政南上前，深吸了一口氣，才出略帶抖的手，開啟其中一個紙袋。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
一沓沓嶄新的鈔，用牛皮紙捆紮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油墨和金錢特有的、令人眩暈的香氣。
另一個袋子裡，是十黃澄澄、沉甸甸的大黃魚，在燈下閃爍著野蠻而人的澤。
“隊……隊長……這……”陳政南的聲音乾，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兩萬金，十大黃魚。”徐川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政南強迫自己移開目，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徐隊，您剛來，有些事……是擺不上臺面的規矩。咱們特務，薪水微薄，弟兄們出生死，養家餬口都難。所以上面對咱們在外面找‘豬’弄錢的事，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手腳乾淨，沒人會多問。”
“那你說這筆錢該怎麼分？”徐川把這個燙手的山芋踢了過去。
陳政南了手，臉上泛起一陣病態的紅。
他明白，這是新任長的考驗，也是一份天大的信任。
“隊長，要我說，這現金，您拿大頭，這是規矩！剩下的一半，分給咱們出生死的弟兄。建生這次功勞最大，理應多分一份。剩下的人頭，均分。”
“至於這十金條，不能。”陳政南的表變得無比嚴肅，“這錢，是用來鋪路的。”
“怎麼個鋪路法？”
“咱們行組辦案，看似威風，其實人掣肘。電訊科的魏科長，那是個笑面虎，沒好，你的電報能‘意外’在路上慢半天；總務科管槍械、管車輛的兩個長，不塞點東西，你領到的永遠是卡殼的破槍和快散架的破車；司法科的李科長，犯人怎麼判，全在他筆桿子底下……”
陳政南如數家珍，將特務部這張看不見的網，一點點撕開給徐川看。
“書記室那個寫材料的錢忠，屁用沒有，但得罪了，他能在你的功勞簿上添一筆‘魯莽’。報科更是咱們的食父母，幾個長都得打點到。這一圈下來，七八金條就沒了。”
徐川靜靜地聽著。
這就是一張由利益和人編織的叢林法則。
“我明白了。”徐川點了點頭，“老陳，這事你辦得很好。”
他將那袋金推向陳政南。
“這裡是一萬元。你拿兩千，建生拿兩千，剩下六千，你看著給隊裡的弟兄們分下去。”
“告訴他們，跟著我徐川，有功一起領，有錢一起分。誰要是敢剋扣弟兄們的賣命錢，我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陳政南愣住了。
徐川竟然只留了一半。
“這……，您是隊長，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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