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太瞭解這個時代了。
最起初查，一定是風風火火，雷厲風行。
問題是徐恩曾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
他肯定會找門路，想辦法。
他也是委座的心腹，陳氏兄弟的馬前卒。
到時候你也來說，他也來說，自己只是個小小特務，戴笠現在看起來雖然義憤填膺，但絕不會因為自己這個小特務而得罪那麼多人的。
到時候頂多是板子拿起來的時候高，落下去的時候輕。
最多是找個倒黴的替罪羊出來就是了。
如果他現在熱上頭，接下這個命令，那未來他就是那個替罪羊。
等戴笠發洩完，重新坐下，目如電地盯著他時，徐川才緩緩開口。
“座……這件事，恐怕不了徐恩曾。”
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哦？”戴笠的眉挑了一下，“你教我做事？”
“不敢。”徐川站起，腰桿得筆首，“座，徐恩曾是陳氏兄弟的人，在委座面前也是掛了號的。僅憑一個死人的賬本，扳不倒他。到時候各方勢力下場，您雖然佔著理，但最後恐怕也只能是雷聲大、雨點小，找個替罪羊不了了之。”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甚至，還會有人說您公報私仇，為了一己之私，耗黨國元氣。”
戴笠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沒說話，但徐川知道，他聽進去了。
“那依你的意思，這口氣，就這麼算了？”
徐川搖了搖頭，臉上出一個讓人捉不的笑容。
“座，殺取卵，是下策。咱們為什麼不把這隻搶過來，讓它給咱們下蛋呢？”
戴笠的敲擊聲停了。
徐川知道，魚上鉤了。
“徐恩曾的走私生意，一年賺的錢，足夠養活咱們好幾個特務。座您不是常說，弟兄們的安家費、卹金不夠嗎？”
他走上前一步，聲音裡充滿了蠱。
“咱們沒必要把他一子打死。我們可以立一家公司，用這個賬本當把柄，就說想跟他的華貿易公司合作。咱們也不要多，先，佔個兩。”
“兩份，在他看來，是要找個靠山，是孝敬。他會答應的。”
“只要咱們的人進去了，就能一點點清他做生意的門道、人脈、資源。從哪進貨，賣給誰，怎麼運。等咱們都學會了……”
徐川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己經不言而喻。
到那個時候，是把徐恩曾踢出局，還是讓他乖乖變咱們的錢袋子，都只在戴笠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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