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的“湖心亭茶社”被一層薄霧籠罩，雅間，檀香嫋嫋。
周慕白後背的襯衫己經溼了。
他坐的位置最好，能清楚地看到牌桌上每一個人的表，尤其是他名義上的“保護件”——趙文濤。
這位“趙公子”正把最後幾張法幣狠狠拍在桌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媽的！再來！老子今天就不信這個邪！”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加藤機械株式會社的社長，加藤隆志。
這位日本來的二世祖穿著一剪裁得的西裝，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他慢條斯理地將一把剛贏來的鈔票碼得整整齊齊。
“趙君，看來今天財神爺不在你這邊啊。”加藤旁邊的跟班，田印有諂地笑著，“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到你媽的頭！”徐川扮演的趙文濤一口啐在地上，歪著頭，用眼白瞪著加藤，“加藤，你是不是怕了？怕老子翻本？”
兩個小時，整整兩個小時，這位從南京來的“王牌”就是個真正的敗家子，把一箱子錢輸得乾乾淨淨。
打牌全無章法，全憑心意。
“呵呵，趙君真是中人。”加藤隆志終於開了口，他拿起一張牌，在指尖優雅地轉了一圈，“既然趙君還有雅興，我自然奉陪到底。只是……趙君，你還有錢嗎？”
徐川“騰”地站起來，雙手在上胡索，最後只出一個空空如也的皮夾。
周慕白的手己經悄悄向了腰間，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旦暴，他會第一時間擊斃加藤，然後自盡。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加藤隆志輕笑一聲，打破了僵局。
他從自己的錢堆裡，隨手推出一小疊，扔到徐川面前。
“趙君，沒關係。相識一場，這點錢，算我借你的。就當……個朋友。”
田印有笑得前仰後合：“社長真是大方！趙公子，還不快謝謝我們社長！”
“好，這錢我收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不過，我們換個玩法。”他指了指桌上的麻將牌，“打錢，沒意思。加藤社長，我們不如……玩大一點？”
加藤隆志眉頭一挑：“哦？怎麼個大法？”
“這家茶館是我的。”徐川隨手一指，“我拿它當賭注。你，敢不敢跟？”
瘋了！
周慕白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茶館是杭州站的重要據點，徐川居然拿它來賭？
加藤隆志也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輸了理智的男人。
“好！我跟！”加藤興地著手，“不過，趙君，口說無憑，我們得立個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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