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筧橋。
黑別克轎車駛過戒備森嚴的崗哨,停在一棟掛著“浙江警學校”牌匾的灰建築前。
徐川推門下車,剛一站定,耳邊就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震天的嘶吼。訓練場上,幾十名赤上的學員正在泥地裡翻滾搏殺。走廊裡肩而過的學員,個個眼神銳利,像一群盯著獵的狼,看向徐川這個“外來者”的目裡,充滿了審視和不加掩飾的敵意。
“組長,這地方的人,看著都不好惹。”周建生低了聲音。
“不好惹,才來對了地方。”徐川臉上沒什麼表,心裡卻有些興。
一名佩戴中尉領章的副面無表地迎上來,核對證件後,只吐出兩個字:“跟我來。”
副將他們帶到一間掛著“副主任室”牌子的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門傳出的聲音冷靜而剋制。
推開門,一個戴著金眼鏡、穿黑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頭也不抬地翻著書。
“徐川?”他將書合上,這才抬起頭,用一方手帕仔細拭著每一手指,彷彿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我是餘樂醒,特訓班副主任。”他上下打量著徐川,“戴座的電報我收到了。把一個剛立的督查組,整個扔到杭州來,真是大手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拒人千里的疏離。
“餘副主任。”徐川不卑不。
“你的傷,不影響訓練?”餘樂醒推了推眼鏡,“這裡的訓練不等人,也不認傷員。跟不上,後果自負。”
“不影響。”
“那就好。”餘樂醒似乎失去了談的興趣,指了指門外,“李教在等你,去他辦公室,他會告訴你安排。”
說完,他便重新拿起書,不再看他們一眼。
從副主任室出來,宮九撇了撇:“這位副主任,架子真不小。”
徐川沒說話。他知道,這種地方,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李教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副敲開門,側讓開。徐川整理了一下領,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飄著上好的龍井茶香,一個穿著中山裝、形清瘦的背影正站在窗前。
“你小子,總算是來了。”
那人轉過,當看清他面容的瞬間,徐川呼吸一滯。
那是一張他無比悉的面孔,儒雅的眉眼,鏡片後帶著溫和而無奈的笑意。
“老……老師?”徐川的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抖。
眼前之人,竟是他在黃埔軍校時的報科教,也是他最為敬重的恩師——李涇川。
“我怎麼不能在這?”李涇川哼了一聲,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他走上前,沒好氣地在徐川肩膀上捶了一下,卻又小心地避開了他後背的傷,“在南京幹得不錯,沒丟我的臉。怎麼,發達了,把我這個老師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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