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晚宴，沒有想象中的推杯換盞，歌舞昇平。
筧橋特訓班的食堂裡，只是比往日多了一道紅燒，塊瘦相間，醬油亮，散發著霸道的香氣，勾得一幫鬼般學員口水首流。
李涇川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幾罈子封著紅布的紹興兒紅，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間過了香，瀰漫在整個食堂。
“都別客氣，吃！喝！”李涇川親自給幾個相的教倒酒，包括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的薛振武，“今天，我請客！這幫小王八蛋總算是熬出頭了！”
學員們早就按捺不住，一個個埋頭苦幹，筷子舞了殘影，裡塞滿了，腮幫子鼓得老高。
氣氛熱烈，卻又有些詭異。
幾乎所有人的目，都有意無意地瞟向角落裡的一桌。
徐川面前的碗堆得冒尖，全是同宿舍的張啟明和錢博文給他夾的。
“老徐，吃，多吃點，補補！”錢博文一臉殷勤，就是離徐川的遠了點，生怕再挨一下。
他第一個端著盛滿酒的大碗走過來，臉上堆著笑，哪還有半點漢口站英的傲氣。
“老徐，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這碗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他仰頭就把一碗烈酒灌了下去，嗆得臉通紅。
徐川只是拿起筷子，夾了塊塞進裡，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懶得計較，也沒必要計較。在這地方，拳頭就是道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學員們排著隊來敬酒，不管是真心佩服，還是畏懼他的瘋狗打法，場面上的功夫都做到了十足。徐川來者不拒，但只是抿一口，並不多喝。他需要保持清醒。
喧鬧中，一個影排開眾人，走到了桌前。
是孫季同。
這個靠著家世背景混履歷的公子哥，此刻卻換上了一筆的軍裝，臉上沒了那份玩世不恭。他手裡沒端酒，而是端著一隻比臉還大的海碗，裡面是滿滿的白米飯，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紅燒。
他把那隻大海碗“咚”的一聲頓在徐川面前，然後後退一步，在全食堂死一般的寂靜中，雙腳併攏，對著徐川，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鄭重的軍禮。
“徐川！”孫季同的聲音洪亮，“我，孫季同，服你！以後要是去了南昌，有事言語一聲！”
這一禮，比一百句吹捧都有分量。
這代表著，徐川用三個月的與汗，徹底征服了這群眼高於頂的英。
徐川看著他，終於笑了。他沒有扶，而是坦然了這一禮，然後拿起筷子，從那碗山裡夾起最大的一塊，咬了一大口。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了。”
……
酒宴散去，夜己深。
西人宿舍裡，徐川、錢博文、孫季同、張啟明西人圍坐在一張小桌旁，桌上還擺著一瓶從李涇川那順來的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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