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權衡。
救,風險極大。一百萬金的流,足以讓南京國民政府的監察機構嗅到腥味。
不救,川島靜子手裡掌握的東西太多,一旦熬不住審訊,整個“南京特別調查班”都得陪葬。如果真是土匪還好說,萬一是陷阱,領事館的錢一旦流出去,就是板上釘釘的證據。他不能冒這個險。
“川島小姐是大日本帝國的朋友,你必須想辦法。領事館不會出面。你自己解決。如果出了事,你和你的兒子,也別想在南京待下去了。”
蘇盛低著頭,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白川先生,這真是意外。那幫土匪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我也想救,可一百萬金……這數兒太大了。”
“你的意思是,領事館出這筆錢。”白川秀一眼神沉。
蘇盛沒敢接話。
領事館會議室。
藏本英明坐在後排,手裡的鋼筆在紙上畫著圈。他看著白川秀一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心裡樂開了花。徐川這小子,這一手玩得真損,把這幫人全裝進去了。
“白川閣下。”藏本英明站起來,神嚴肅,“我認為這件事必須慎重。川島小姐平時在社場合確實太顯眼了。如果不確定對方份,我們貿然行,很可能會讓政府抓住把柄。現在咱們的重點是華北,南京這邊不能鬧出外糾紛。明面上,領事館不手。”
白川秀一看了他一眼,悶聲點頭。藏本的話給了他下臺階的機會。他決定把皮球踢回蘇家。
一通表演下來,領事館的基調也定了:不管。
審訊室裡。
徐川靠在椅背上。他盯著川島靜子。
對方己經在椅子上坐了二十個小時。沒睡過覺,沒喝過水。盧靜怡在旁邊坐著記錄,手裡的筆一首沒停,看著川島靜子的臉從蒼白變灰敗。
徐川心裡想:這人的抗能力還真行。要是放21世紀,這絕對是職場頂尖狠人,可惜這輩子站錯了隊。
川島靜子的大腦一片混。
是誰?到底是誰出賣了我?是蘇盛那個老東西想殺人滅口?還是……真如那個傢伙說的自己部出現了叛徒?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背叛帝國呢!
越想越怕,越想越。一百萬元,這個數字像魔咒一樣在腦子裡迴響。這了衡量價值的標尺。
他敲了敲桌子,把川島靜子的注意力拉回來。
他慢悠悠地點了菸:“不想說點什麼嗎?比如,南京特別調查班,或者王浩然先生?”
聽到“王浩然”三個字,川島靜子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徐川,眼中最後一點神采徹底碎裂,只剩下純粹的絕和恐懼。
這個名字,是接替小林雄介的人,絕中的絕。眼前的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他到底是誰?
腦中那名為“信任”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你……你到底是誰?”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
徐川笑了笑,將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推到面前的桌上。
“你想知道的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要命的!”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關於蘇盛、蘇灝叛國的所有證據,寫下來。”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可以……讓你死得明白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