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井，亨達利鐘錶行。
加藤信介拭著手裡的歐米茄懷錶，鏡片後的眼睛，像他擺弄的機芯一樣準而冷漠。
在這裡，他趙德全，一個從上海來的、手藝湛的鐘表師傅。這個份很好，既能接到達顯貴，又能聽到三教九流的閒言碎語。
重要的是，沒有人會懷疑一個每天埋首於零件堆裡的手藝人。
他剛剛從“樂善堂”回來，松室機關長的憤怒幾乎要燒穿牆壁。那個張小林的蠢豬死了，還被塑造了英雄，這讓機關長閣下了全北平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那份名單……丟了。
松室閣下己經下令，所有“帝國之眼”暫時轉靜默，等待風頭過去。
加藤信介卻覺得，這正是機會。越是混，就越能看清誰在泳。那個新來的“督察專員”，他很興趣。
他很這種覺，一種掌控著別人命運，而別人卻對你一無所知的優越。
……
“九爺，目標進了那家鐘錶鋪子，就沒再出來。”
一個穿著短衫的川軍漢子低了聲音，眼睛死死盯著斜對面的“亨達利鐘錶行”。
他石頭，是雷振山手下三十六人之一，也是最機靈的一個。
這是他第一次幹這種“盯梢”的活兒。說實話，比在戰場上跟人拼刺刀還張。
一旁的宮九裡叼著牙籤，靠在牆角，像個無所事事的街頭混混。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幾次了？”
“這是這個禮拜的第二次，跟您說的一樣，週二、週五，下午三點進去，五點出來，跟茅房拉屎一樣準時。”
石頭撓了撓頭，有些興。
半個月前，他們還是衫襤褸、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潰兵。
現在，跟著這位九爺，每天吃管飽不說，還在學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本事”。
跟蹤、辨認、記路線……比練槍法還他孃的帶勁。
宮九“呸”的一聲吐掉牙籤，站首了子。
“行了，人跟上了，老巢也清了。收隊，回去向專員報告。”
他拍了拍石頭的肩膀。
“幹得不錯，今天給你加個。”
石頭嘿嘿一笑，出一口白牙。
他覺得，跟著新東家，這日子有奔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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