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幫我買串糖葫蘆,就要樓下老李家的,挑山楂大的。”
“是,張科長。”
守衛應聲而去。
幾分鐘後,守衛提著一串鮮紅的糖葫蘆回來,路過辦公桌時,很自然地彎腰,提走了那個裝滿了廢紙的紙簍。
“張科長,紙簍滿了,我順手給您倒了。”
“嗯。”
張萍頭也沒抬,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在樓道的拐角,那個不起眼的紙團,被悄無聲息地塞進了一個清潔工的口袋裡。
半小時後,東單三條,“春華剃頭鋪”。
老闆王興遠正在磨一把剃刀。
一個半大的孩子跑進來,將一串糖葫蘆放在櫃檯上,低聲說:“我爹說,今天的山楂太酸,送您嚐嚐。”
王興遠拿起糖葫蘆,竹籤的末端,被人用小刀刻了一圈淺淺的凹痕,凹痕旁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刻點。
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
王興遠的臉變了。他立刻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拉下門簾。
一場無聲的戰鬥,在北平城的地下網路中瞬間打響。
一道道指令從這個小小的剃頭鋪發出,城所有的聯絡點、安全屋,被要求立刻進徹底的靜默狀態,所有人員火速轉移。
然而,命令的傳達總有延遲,行的執行總有意外。
西城一不起眼的小院裡,是學聯的一個秘印刷點。院子裡那臺老舊的油印機,是他們最重要的武。
負責人接到轉移命令時,剛剛印好一批准備發往天津的傳單。
“再給我半天!”負責人看著堆積如山的傳單和沉重的油墨、紙張,咬著牙對前來報信的通員說,“這些東西不能丟!我們連夜打包,天亮前一定撤走!”
北平站,站長辦公室。
徐川正靠在皮椅上,悠閒地喝著顧珂若剛泡好的碧螺春。他以為自己的煙霧彈己經功釋放,松室孝良和那個“影子”,此刻一定被這漫天大霧攪得暈頭轉向,急於尋找出路。
顧珂若拿著一份《北平晨報》,指著那條小新聞,湊到他跟前,小聲嘀咕:“你真要抓那些紅黨啊?我聽說他們也都是窮苦出。”
徐川放下茶杯,看著的臉,笑著手了。
“戴老闆的命令,咱們能不聽?”
他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導演的這出大戲,臺下的演員己經擅自改了劇本,正準備上演一齣他毫不知的武戲。
夜越來越濃。
北平站的後院,幾輛黑福特轎車的引擎被悄然發,發出沉悶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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