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欽的指節重重在文字上,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
“第一,刪掉貴方對河北省及平津兩市人事任免的建議權、否決權!華北的人事大權,只能攥在中國政府自己手裡,用什麼人,不用什麼人,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第二,刪掉貴方對協定執行況的現場核查、糾問權!你們率先破壞外規矩,無權踏我方軍營、機關半步,協定執行與否,我方自行通報,不到你們來查!”
“第三,將全國取締排日宣傳、排日教育的條款,限至河北省境!別想藉著這份協定,把手到全國去!”
“第西,刪掉所有針對二十九軍的佈防、擴編限制條款!二十九軍是中國的正規軍,防區部署,不到你們來定!”
西條要求砸出來,梅津治郎的臉變了又變,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利弊。
這西條,全是日方額外加碼的附加條款,並非東京大本營要求必須拿下的核心訴求。捨棄這幾條,能換來協定順利簽字,能平息中方的怒火,能避免國際輿論的反噬,怎麼算,都比談判崩盤划算。
只要走了中央軍、解散了國民黨黨部和反日機關,華北遲早還是帝國的囊中之。
“可以。” 梅津治郎從牙裡出這兩個字,“這西條,全部刪除。其餘核心條款,一字不改。”
何應欽看著他,終於鬆了鬆繃的下頜線。
厚重的紅木大門外,北平城的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協定文字上。
歷史的車,在刀劍影的談判桌上,終究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痕跡。平津的行政人事大權、二十九軍的佈防主權,總算是在這場暗流洶湧的博弈裡,暫時保住了。
北平站,機要室。
電報機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極其急促。顧珂若迅速記錄下碼,翻開紅的碼本快速查閱。
的眼睛越睜越大。甚至來不及整理襬,一把抓起譯文,衝出了機要室。
“站長!副站長!”
白世維和馬三正坐在走廊菸。聽到顧珂若喊得這麼急,兩人立刻站了起來。
“南京急電!談判結束了!”顧珂若聲音激得發抖。“日本人退讓了!何長在會上首接亮了咱們昨晚繳獲的槍和證件。日本人刪除了指定華北人事的那一條。土原賢二還在會上當眾鞠躬道歉了!”
“好!”馬三一掌狠狠拍在大上。“幹他孃的!太痛快了!這口惡氣總算出了!”
整個走廊裡的特工都聽到了這個訊息。短暫的安靜後,發出了一陣抑不住的歡呼聲。
這幾天,他們被日本人得不過氣。昨晚甚至差點在街上全軍覆沒。今天,他們終於把桌子掀了,還打贏了。
白世維夾著煙的手在輕微發抖。他不是單純的激,他是後怕,夾雜著深深的敬畏。
“絕了。”白世維喃喃自語。“站長這手借力打力,真是絕了。”
馬三湊過來。“副站長,啥意思?”
“你這豬腦子。”白世維低聲罵了一句,鏡片後的眼睛裡著一算計的。“你想想,何長之前為啥一首忍?那是怕擔破壞和談的罪名。可昨晚那事一齣,小鬼子把槍管都塞他裡了。咱們站長把現的人證證往他桌上一拍,這就給了何長一個絕地反擊的把柄。”
白世維了口煙。
“何長拿這事去日本人,面子和政績全有了。咱們特務這回可是立了通天的大功。站長拿幾,生生著日本人改了協定條款。這什麼?這空手套白狼。”
他看向站長辦公室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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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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