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宮九啃著半個白麵饅頭推開了徐川辦公室的門。
徐川正坐在桌後面翻一份公函，眼睛下面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昨晚那一聲鈴響暗號雖然讓他知道事辦了，但怎麼辦的、有沒有留尾，他一夜都在等天亮。
宮九在對面坐下，把饅頭擱在膝蓋上，從懷裡出那把沾了鐵鏽的保險櫃鑰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事辦完了，煙我鎖起來了。”
“人呢？小劉什麼狀況？”
“心悸。”宮九掰了一塊饅頭塞進裡嚼了兩下。
“我在窗戶外面看的，他捂著口翻來覆去，滿頭汗，一首睡不踏實，後半夜起來去了一趟茅房，走路的步子有點虛。”
徐川的臉一下就拉下來了。
“你他媽就不能早點去？”
宮九沒停，繼續嚼。
“秦錚的訊息是一點西十才到的，我翻牆進去的時間是兩點零三分，巡邏間隔七分鐘，加上等小劉去茅房的視窗時間，前後一共在裡面待了不到兩分鐘。”
“你給我裝個翅膀我能更快。”
“那小子才二十出頭！”徐川一掌拍在桌上。“兩！他了兩，洋地黃的半衰期是三十六個小時，他現在裡的藥濃度正在高峰期，要是今天去找軍醫驗，那就壞了。”
“死不了人。”
“死不死人是一回事，他要是去看軍醫呢？軍醫又不是傻子，驗個查出來強心苷濃度偏高，回頭一琢磨趙錫章也是心臟出的事，這不就對上了？”
宮九把饅頭嚥下去，拿保險櫃鑰匙的手停在半空。
“罵完了？”
徐川瞪了他三秒。
“罵完了。”
“那說正事。”宮九把鑰匙拍在桌上推過去。“他我看了，膽子小，捂著個口嚇得不輕。這種人十有八九不敢去看軍醫，再說拿死人的煙，他能好意思說出去？所以他大機率扛著，扛兩三天自己就好了。”
徐川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幾下。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夜裡捂著口睡不著覺，這事擱在誰心裡都不痛快。
趙錫章該死，那是板上釘釘的漢，可小劉就是個跑的勤務兵，跟著誰混飯吃是他能選的嗎？
“安排小秦繼續盯著。”徐川最終開口。
“讓他的同鄉這兩天多留意小劉的向，一旦發現他去找軍醫，第一時間通知我。”
“行。”
“毒煙的事到此為止，所有知人只有你我和孫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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