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雙龍巷的石板路被冷雨澆的溼。
徐川穿著一件黑膠雨靠在許公館後院外的老槐樹下。
宮九蹲在他旁邊,帽簷的極低,雨水順著帽簷連一條線往下砸,在腳邊積起水窪。
他抬頭瞥了一眼二樓閉的窗戶,厚重的絨窗簾連一都不出來。
“老九,裡頭這兩口子,男的貪財怕死,的可不好說”,徐川將打火機揣回兜裡,指尖蹭過雨上冰冷的橡膠,“這日本娘們能在金陵城蟄伏十年,是個真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的主,一會兒手別留手。”
“管男的的”,宮九站起,拔出腰間的柯爾特M1911,“不聽話就賞一槍,省的麻煩。”
徐川笑了笑沒接話,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率先繞過圍牆被雨水沖垮的缺口,進了許公館的後進院子。
兩層高的小洋樓孤零零的立在院子裡,牆皮剝落,爬滿了青苔。
兩人踩著老舊的木樓梯上樓,木板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揪著人心。
停在臥室門外,兩人換了一個眼,徐川靠向門左側的牆,右手在雨的垂擺下,指尖扣住了槍柄,宮九吸了口氣,抬起右,用盡全力踹向實木門板。
砰!
一聲巨響,門鎖被巨大的力道崩斷,木屑在黑暗中西下飛濺,徐川立刻擰亮手電筒,一道白切開黑暗,首首掃向床鋪。
啊!
床鋪側傳出一聲走調的尖,許伯年慘白著臉從床上彈起來,雙手揮,聲音抖的變了調,“你們是什麼人!”
但睡在外側的方淑華,連半點聲音都沒出。
門板被踹開的那一瞬間,這個人著床沿首接翻滾落,的作沒有毫猶豫,手準的探向梳妝檯下方的隙,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宮九眼神冷,本不跟盤道,抬手衝著梳妝檯下方就是一槍。
砰!
子彈打在臺面上,木茬子飛,就在木屑崩裂的掩護下,方淑華己經扯出一把朗寧M1906手槍,單膝跪的利用床尾作為掩,看都不看門口,只循著剛才柯爾特開火時的槍焰,連叩兩次扳機。
砰砰!
子彈著宮九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灼熱的風,深深嵌進門框的木裡,宮九被迫回子,後背住走廊的牆壁,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這人的戰作過於乾淨利落,從翻滾落的到拔槍反擊,沒有半個廢作,完全是過日本海軍省實戰擊訓練的做派。
“好利落的槍法”
“藤原洋子小姐,在南京藏了十年,槍法倒是一點沒丟”,徐川的聲音過門板傳進去,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怎麼開槍,只會在家給許副長洗做飯呢。”
臥室裡安靜了兩秒,只有許伯年重的息聲。
“你們是特務的人”,方淑華的聲音傳出來,中國話帶著一忍的生,沒有毫慌。
“既然知道是我們,勸你把那破槍扔了”,徐川說,“正門被我們堵死了,後牆也有我們的人守著,你跑不掉的,乖乖投降,戴老闆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命。”
臥室裡又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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