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收回目,回到A07把門從裡面鎖上。
他站在艙室中央,把那盒牛糖從布袋子裡倒出來,拆了外面的包裝紙,掰了一塊塞進裡。
甜得發膩,一白砂糖的味道。
他嚼了兩下嚥了,剩下的裝回布袋子裡拎著出了門,走到公共休息室的小茶几上放下了。
留聲機沒開,休息室裡空的,幾把皮沙發在燈下反著暗沉沉的。
他把糖袋子擱在茶几正中間,手鬆開,轉走了出去。
回到艙室,舷窗外的長崎燈火比剛才近了很多,碼頭上的吊臂廓清晰可見。
長崎丸號正在緩緩靠泊,螺旋槳開始反車減速,整條船在水面上頓了幾下。
他坐在床沿上,把兩張鈴木的名片從口袋裡掏出來摞在一起,想了想,夾進了皮箱側袋的暗格裡。
這條線攥在手裡總比扔了強。
長崎港停了大約兩個鐘頭,補給,上下客,卸貨,碼頭上的機械聲斷斷續續的傳進艙室。
徐川在窗簾後面聽著外頭的靜,沒有出去。
到了晚上九點出頭,汽笛拉了兩聲長鳴,船開始輕微的震盪,螺旋槳重新攪起來。
長崎丸號緩緩離開了長崎碼頭,燈火在舷窗外一點一點的往後退。
徐川拉開窗簾往走廊方向的牆壁看了一眼。
A02在他右手邊,那扇門關著,從現在起不會再有人推開它了。
走廊裡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起走到門口著門板聽了十幾秒,外面只有船運轉時細微的嗡嗡震從艙壁裡過來。
宮九那邊也安靜,A08的門跟他隔了一道牆,一聲響都沒有。
他回到床邊坐下來,彎腰從枕頭底下出那條泡過桐油的細麻繩,在手裡掂了掂。
繩子不重,大概二兩出頭,表面被桐油浸得發發,在燈下泛著一層暗沉沉的油。
他把繩子在手腕上繞了一圈,勒,又鬆開。手腕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痕,幾秒鐘就消了。
舷窗外面己經看不見燈火了,全是黑的。
長崎丸號駛出了港灣水域,進了外海航道,船開始隨著湧浪有節奏的起伏,幅度比港大出不。
他從襯衫裡層口袋裡把汐表出來,對著檯燈看了最後一遍。
今天夜裡,十一點到十一點半,漲尾端,洋流西南向。
鉛筆畫的那個小圓圈還在。
他把汐表摺好塞回去,扣死襯衫口袋的扣子,站起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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