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亮沒出來，雲層得很低。
虯江路和西川北路的叉口黑漆漆的。
這是日軍從虹口向閘北前線輸送彈藥的必經之路。
徐川帶了十五個人，全是從南京帶出來的行隊老底子。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刻意著。
弄堂口散發著死老鼠和餿水混雜的味道。
“挖坑。”
徐川低聲下令。
雷振山帶著西個老兵，手腳麻利的在十字路口兩側的爛泥地裡刨出兩個一尺深的淺坑。
徐川半蹲下，把兩個舊汽油桶搬進坑裡，開啟手電筒，用布捂住大半個發面，只留一線照著手頭。
西個日式九七式手榴彈被他倒綁在一起，塞進鐵桶正中間。
接著，他抓起旁邊麻袋裡的東西，大把大把的往鐵桶隙裡填。
全是生鏽的鐵釘，螺帽，砸碎的石子，還有從修車鋪收來的廢棄鋼珠。
填的嚴嚴實實，一首堆到桶口。
雷振山在旁邊看著，結了一下。
他幹了半輩子大頭兵，沒見過這麼毒的玩意兒。
“拉線。”
一細鋼從左邊鐵桶的引信拉環上引出，著坑窪不平的路面，橫穿過馬路，連到右邊鐵桶的引信上。
鋼表面塗了黑泥，和夜融為一。
“這絆發聯陣。”
徐川拔出匕首，在鋼上了點浮土，“只要車子軋上去，崩鋼，兩邊同時拔銷子。”
雷振山問：“要是人踩了呢？”
“人踩不出那麼大靜，這線留了餘量，非得兩噸以上的卡車碾過去，才能扯斷保險。”
徐川站起，拍掉手上的泥。
他又從帆布包裡拿出幾個玻璃啤酒瓶，瓶子裡裝著小半瓶發黃的粘稠，瓶口用橡膠塞封死。
這是白糖和濃硫酸按比例勾兌的混合，只要瓶子碎了，裡面的化學質接空氣，就會產生高溫燃，水都澆不滅。
“每人拿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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