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一條手的人上什麼戰場。”
徐川轉往後院走。
後院的一間雜間被臨時改了傷兵房，趙鐵鷹躺在兩條長凳搭起來的簡易擔架上，右臂從肩膀到手肘裹了三層紗布，紗布上洇出暗紅的滲，空氣裡瀰漫著碘酒和腐混合的腥臭味。
沈玉蘭蹲在擔架旁邊，正用棉籤沾碘伏給趙鐵鷹換外層的紗布。
趙鐵鷹看見徐川進來，掙著要起。
“別。”
徐川走到擔架邊，蹲下來，看了一眼那條腫脹到變形的右臂。
“沈小姐，說實話。”
沈玉蘭手上的作沒停，聲音很輕。
“傷口二次染了，盤尼西林能住炎症，但彈片還卡在肱骨上沒取出來。”
把沾了膿的棉籤丟進搪瓷盤裡。
“如果西十八小時不做手，傷口會進一步惡化，到時候就算有藥也保不住這條胳膊。”
趙鐵鷹臉上的褪了一半。
“副主任，我能打。”
“你廢話。”
徐川站起，語氣跟罵街似的。
“你右手都抬不起來了，上去給日本人當靶子嗎？留著你這條命回頭替我幹活。”
趙鐵鷹哆嗦了一下，眼眶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繃得鼓起老高。
他罵了十分鐘。
從日本人的祖宗十八代罵到戰區長部，從自己的爛胳膊罵到老天爺不長眼，嗓子罵啞了，躺在擔架上首氣。
徐川站在旁邊一句沒吭，等他罵完了才開口。
“你一條胳膊，以後炸彈誰來裝？留著命給我造炸彈去。”
趙鐵鷹愣住了。
他張了張，最後什麼話都沒說出來，只是把臉扭向牆壁那邊。
擔架上的木板輕微抖了兩下。
徐川手拍了拍他沒傷的左肩膀，轉走出了雜間。
夜。
法租界的煤氣路燈在薄霧裡發出昏黃的，弄堂口站著兩個無所事事的法國巡捕，叼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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