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把那截折斷的鉛筆尖撣到地上，從桌角重新出一支紅藍雙鉛筆。
他沒有再去看名單底部那個帶星號的名字。
筆尖移回紙張頂端，在第一個名字上畫了一個紅圈。
“老劉。”
徐川轉頭。
劉向東從牆角站首，湊過來聽差。
“你去一趟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大樓，找那個卡文迪許的英國佬。”
徐川把名單在桌上。
“這批名單上的人，有幾個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有買賣，咱們手的時候免不了會出大靜。”
“告訴他，最近這段日子租界裡的水會混一點，讓他手下的巡捕看到不該看的就閉上眼，聽到不該聽的就捂上耳朵。”
“明白，五金條喂出來的洋狗，總得給主子看兩天門。”
劉向東咧笑了笑，推門出去辦事。
徐川把目轉回名單。
馬德勝。
這人在特務上海區當了三年通員，手裡攥著七條單線聯絡的報渠道。
日軍進租界外圍的那晚，他捲了保險箱裡的活經費，帶著兩個通站的花名冊投了憲兵隊。
十二條人命，換了他如今在虹口地界上的一狗皮，外加憲兵隊司令部發的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槍。
徐川把名單推向站在門邊的宮九。
指關節在馬德勝的名字上。
“他躲在虹口東熙路的一家日本旅館。”
宮九走近桌邊，低頭看著名單。
“日本人給他配了槍。”
“這小子怕死，平時絕不離開旅館方圓兩百米的街區。”
“有什麼習慣？”
徐川拿火柴點燃沒完的半截煙。
“每天早上十點，去旅館街角的一家鋪子吃春麵。”
“兩百米。”
徐川夾著煙，煙霧在昏黃的燈泡下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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