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城，琉璃廠附近有條不起眼的衚衕。
衚衕深有家鋪子，門口掛著塊舊招牌。
“李記雜貨”。
這鋪子開了有些年頭了，左鄰右舍都認得李掌櫃，一個和氣生財的晉省人。
見誰都笑眯眯的，逢年過節還送點小玩意兒。
沒人知道，這位李掌櫃還有個份，那就是韃子安在京城的暗樁。
此刻，雜貨鋪後院地窖裡，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張破桌前。
油燈昏黃，照出幾張沉的臉。
“都說說吧。”
坐在上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一雙三角眼裡閃著。
他哈丹，是黃臺吉派到京城的諜報頭子，名義上是來往關外的皮貨商。
坐在他左邊的胖子先開口，聲音得很低：“新火製造局那邊，還是沒機會。
錦衛把那地方圍得鐵桶似的，進出都要查腰牌。
我派了兩個人想混進去當學徒，結果查三代，一查就餡。
還有一個剛混進去三天，就因為多看了兩眼鑄炮院，被抓了。”
哈丹皺眉：“人呢？”
胖子嘆氣：“死了。
錦衛的詔獄，進去就別想出來。”
右邊一個瘦子接話：“軍隊那邊也難。
京營現在歸盧象升管，那傢伙是個狠人。
吃空餉的砍頭，開小差的砍頭，跟外人勾結的也砍頭。
砍了幾十顆腦袋，現在京營的人看見生人，就跟看見鬼似的。
誰敢收錢辦事？”
另一個年輕人道：“神威軍更別提了。
那幫人就跟住在軍營裡似的，三個月才放一天假。
放假也不讓出城，就在城裡轉轉，還有當的看著。
想跟他們搭話，人家首接躲開，跟躲瘟神似的。”
哈丹臉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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