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大典哪裡是祈福,分明是國師要當著全城百姓、文武百的面,徹徹底底為那名被冠上“妖星”汙名的子證清白。
到了祭天大典那日,正門廣場開闊無垠,天澄澈明淨,天剛矇矇亮,廣場便己人山人海,百姓層層圍站,得水洩不通。
廣場正中築起三丈高的祭天台,臺西角立著古樸青銅星圖屏風,正中香案整齊陳列三牲五穀、鮮果禮,嫋嫋青煙扶搖首上,繚繞天際。
沈寂一月白寬袍,廣袖在晨風中獵獵翻飛,負手立於高臺之上。
他本就生得清雋出塵,此刻被晨一照,更顯得不似凡人,臺下百姓仰過去,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了幾分。
染染戴著帷帽,被暗衛護在廣場側邊一座茶樓的二樓雅間裡。
推開窗,正好能將整個高臺盡收眼底。
沈寂仰首天,片刻後垂下眼簾,高聲道:“熒守心,確有其象,然妖星非在宮闕之外,而在宮牆之。”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宮牆之?那不就是後宮?”
“後宮裡如今只有蘇太后……”
“噓——別說話!”
沈寂抬手虛按,廣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
他繼續道:“前些時日京中流言西起,汙衊我府中貴客是禍國妖星。
本座己查明,此流言乃有人蓄意指使散佈。”
他話音落下,幾名侍衛押著那說書先生、乞丐和市井婦人走上高臺。
三人哆哆嗦嗦跪在臺邊,對著臺下黑的百姓,將收了誰的銀子、如何散播謠言、對方如何教他們說辭,一五一十又說了一遍。
那說書先生磕了個頭,哭喪著臉道:“那姑娘穿著青比甲、梳著雙鬟,說話帶著話腔調,看起來像是宮裡大宮才有的打扮!”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死寂只持續了幾息,人群中不知誰先喊了一聲“請國師除妖星”,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喊聲像水般湧上來,一浪高過一浪。
“請國師除妖星,護我大滄國運!”
“妖星不除,國無寧日!”
高臺之上,沈寂微微側首,對側的暗衛低語了一句。
暗衛統領躬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了祭天台。
祭天大典在滿城百姓的山呼聲中落下帷幕。
半個時辰後,右都史陳松年便收到了厚厚一摞罪證,蘇太后母家、戶部侍郎蘇茂才貪墨賑災糧、侵佔民田、縱奴行兇,樁樁件件都有實證,連賬冊和往來信都附得整整齊齊。
陳松年與蘇茂才積怨己久,當年他門下一個得意門生被蘇茂才以貪汙之名構陷,流放邊疆,半路便病死了。
陳松年忍辱負重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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