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燈》第155章 閑身守機樞(七) 這是要生了。(1)

作者:裁春刀·2個月前

第155章 閒守機樞(七) 這是要生了。

自那一日險些被人當眾絞死在元祁面前起, 他心裡便落下了一塊難以消弭的影。

彷彿被人生生按進了水裡,明明早已,可但凡聽見一點相似的聲響,窒息的覺總會無端浮現出來。

他是真的怕了元祁。

那種恐懼已經離了理智, 變了刻進骨裡的本能反應。明明雙腳立在原地, 可卻依然不控制地在輕輕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強撐著沒有後退, 心卻已經了。猶豫了片刻, 他慢慢回過來,頭低得很深, 幾乎要埋進襟裡。

“陛下。”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帶著無法掩飾的惶恐。

元祁回過頭, 朝後的隨侍使了個眼。隨侍們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退遠了些。

此刻殿前再無旁人,元祁緩步走到裴子齡面前, 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裴子齡最敏脆弱的神經上。

雙腳站定在裴子齡面前,元祁看向對方的目像是在打量一件早已失了價值的舊, 片刻後,他微微一偏腦袋, 目落在了明恩懷中抱著的那張琴上。

他似笑非笑地勾角, “特意抱著琴來, ”聲音不高, 卻冷得發,“這是要做什麼?”

裴子齡的子抖得愈發明顯,像是被這句話點中了什麼。他張了張口,一時發不出聲音。

一旁的明恩同樣低著頭, 神恭順,背脊卻早已繃,暗暗戒備著元祁接下來的反應。

見裴子齡遲遲不答,元祁剛才因蕭綏而生、無宣洩的邪火,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他輕輕冷笑了一聲,略略側過頭,用眼角斜睨著裴子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輕蔑:“大名鼎鼎的裴家三郎,從前常被世人誇作雍容自若、清貴自持。如今倒是學會了新的本事,抱著琴四,是打算給誰彈曲獻?”

那話像是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在裴子齡的自尊上。

裴子齡心頭驟然一驚,一熱意猛地從心口翻湧上來,順著脖頸一路燒到耳。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慌與無措,控制地抖著,急切又無力地試圖辯解:“不……不是的,臣不是……”

不等他他把話說完,元祁猛地手,一把攥住裴子齡的襟,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層薄薄的料撕裂。

倉促間,裴子齡整個人便被拖得踉蹌向前,被迫跟著他往正殿的方向去。

宮道上的石磚冰冷而堅,裴子齡腳下不穩,幾次險些被絆倒,他試著推開對方,卻始終無法掙那隻鐵鉗般的手。

元祁的步子又快又急,怒意在他周翻湧,幾乎不加掩飾。

他一邊拖著人,一邊抬眼死死盯著那扇閉的朱漆殿門,嚨裡滾出抑不住的怒吼。

“蕭從聞!”他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你日日避著我不見,我還當是什麼緣故,原來是邊早又有了新人!走了一個賀蘭瑄,又來了一個裴子齡!你倒是好手段,把人一個個攏到邊,上說什麼照顧,實際上不過是為了行那苟且之事!”

苟且。

這兩個字像是淬了毒的釘子,狠狠釘進裴子齡的耳中。剎那間,他只覺得渾在一瞬間涼了。

那是一頂何等沈重、又何等惡毒的帽子。

宮中最不缺的便是流言蜚語,一句話傳出去,便能被人翻來覆去地嚼千百種版本。更何況,這話還是從元祁口中,當著眾多宮人的面吼出來。這已不僅僅是辱他個人,而是要生生毀掉蕭綏的名聲,將拖進最骯髒不堪的泥潭裡。

恐懼在那一瞬間被另一種緒強行了下去。裴子齡心口劇烈起伏,語氣急切:“沒有……陛下,沒有的!事不是您想的那樣,皇后……”

殿

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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