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停在了一個岔路口。
天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黑鍋。
風不大，但是冷。
那種冷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像是無數細針在扎人的骨頭。
“停下。”
鄒輝武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帶著一煩躁。
隊伍稀里嘩啦地停住了。
王小志靠著路邊的一棵老歪脖子樹，大口著氣。
那隻大了一號的鬼子皮靴，這會兒像是兩塊鐵板，死死地墜著他的腳。
腳後跟雖然上了藥，但這幾十裡地走下來，那種火辣辣的疼又鑽上來了。
但他沒坐下。
一旦坐下，這口氣洩了，那兩條就再也邁不了。
前面有了亮。
是一束手電筒的。
那是從鬼子上搜出來的“高檔貨”，平日裡鄒輝武寶貝得很，捨不得用。
這會兒既然打開了，說明遇上大麻煩了。
“趙秀才，你個兒子的到底認不認得路？”
鄒輝武的聲音在夜裡顯得很尖銳。
“連長……這……這圖上畫的和這地界對不上啊。”
趙秀才的聲音發虛，著一子焦急。
王小志了耳朵。
迷路了。
在這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店，後面可能還有鬼子的追兵。
要是走錯了道，這一頭扎進鬼子的懷裡，那這兩百號人就算代了。
“我去看看。”
王小志咬了咬牙，提著那杆老套筒，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李莽娃在旁邊正拿著一塊乾糧啃，看見王小志了，也提著機槍跟了上來。
“你歇著嘛，連長正發火呢。”李莽娃小聲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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