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像是有把烙鐵首接捅進了嚨管裡。
王小志趴在那個剛剛被機槍削去了一半的水泥墩子後面。
耳朵裡嗡嗡作響，那是炸後的耳鳴，尖銳得像是有一萬隻蟬在腦子裡。
眼前全是紅。
那輛卡車撞進碉堡的一瞬間，騰起的火球把這半邊天都給點著了。
熱浪卷著碎石子和鐵皮渣子，雨點一樣往臉上打。
疼。
但王小志覺不到疼。
他只能覺到空。
心裡那個位置，空了一大塊，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營長……”
李莽娃跪在旁邊的彈藥箱後面。
這個剛才還殺紅了眼的鐵塔漢子，這會兒像是個被了脊樑骨的泥人。
那一臉的橫都在抖，眼淚沖刷著臉上的黑灰，流進裡。
鹹的。
也是苦的。
“別嚎！”
王小志猛地轉過頭。
那一雙眼睛紅得嚇人，眼角都要裂開了。
他一把揪住李莽娃的領子，把這二百斤的漢子生生拽了過來。
“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外公用命換出來的路，不是讓你在這哭喪的！”
王小志的聲音嘶啞，像是兩塊生鐵在。
他抬起手腕。
那塊從鬼子曹長那順來的夜錶，秒針正在一格一格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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