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定在二月初二。
龍抬頭，萬復甦，新朝肇始。
欽天監算了大半個月才算出這個日子。
其實欽天監的監正也跟著燕王跑了，留下的是個五品副監。
那人戰戰兢兢呈上奏摺，手抖得差點把摺子掉在地上。
元兒批了一個字：可。
頭天夜裡又下了一場細細的春雪，落在琉璃瓦上薄薄一層。
到了子時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移出來，照在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泛著清冷的。
元兒站在乾清宮的後殿裡，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打磨得可鑑人。
他看著鏡子裡的人，穿著明黃緞繡九龍朝袍，石青朝帶，東珠朝珠。
朝袍上繡著十二章紋，日月星辰山龍華蟲。
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江南織造府幾百個繡娘趕了三個月的工。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鏡子裡的人有些陌生。
李翎站在他後，穿著賜的西爪蟒袍。
他也在看鏡子裡的元兒。
“翎哥哥。”元兒的聲音很輕。
“臣在。”
元兒轉過看著他。
燈火映在那張臉上，白淨的皮，眼尾那抹天生的紅。
朝珠在東珠的澤裡微微晃。
他看著李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有點張。”
李翎走上前一步，出手替他正了正朝珠。
手指過朝袍的領口，隔著厚厚的龍袍，不到裡面那件月白的裡。
可他知道那件裡就在裡面。
緞面己經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邊。
那是元兒從邊關穿回來的，一首沒扔。
“殿下在邊關校場上面對九千六百人，沒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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