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之前，李翎做了兩件事。
他先去了一趟司禮監室，從架子上取下一本泛黃的舊冊子。
冊子封皮無字，頁記載著一門早己失傳的功法，名喚《玄訣》。
這門功法偏屬寒，與他純真氣正好相剋。
他不打算廢掉修為，只借這寒之氣覆在經脈表面，把純真氣的氣息到最低。
以他虛空境的修為做這等偽裝，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第二件事是翻出一本《暗香浮》的法秘籍，一併揣進懷裡。
出了室，他換上一玄便裝。料是最普通的布，袖口收得，下襬剛過膝彎。
長髮用一黑繩束在腦後，渾上下沒有半件能看出份的東西。
只有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摘下來在口，被溫焐得溫熱。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似笑似哭的青銅面，覆在臉上。
面遮住了上半張臉，只出下和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青銅面後面顯得格外冷厲，像刀鋒上反著的。
然後他出了城。
虛空境全力施展，形在夜中幾乎了一道殘影。
腳下一步踏出便是數十丈開外，地寸，千里不過須臾。
不足半刻鐘，他己站從京城奔襲到江西，衝在一片林深。
夜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
李翎微微抬起頭，面後面的鼻翼輕輕翕了一下。
風中夾著一極淡的腥氣，普通人察覺不到，可他聞得清清楚楚。
看來報沒錯，陳婉就在附近。
他形一，循著腥氣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
陳婉己經不記得自己逃了多天。
從定親宴那夜算起，逃亡了兩個多月。
這兩個月裡，睡過破廟，蹲過地窖，在荒野裡被野狗追過，在渡口險些被人認出。
忠僕一個一個倒下，最後只剩一個人，揹著一把劍，揣著幾兩碎銀，在深山老林裡東躲西藏。
孫家的追兵像甩不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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