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安跪在團上,額頭著冰涼的青石板。
頭頂是純宮鎏金匾額,後是數百白弟子,佇列整齊肅穆。
掌門渾厚低沉的聲音傳來,唸誦著純道宗傳承百年的門戒律。
他袖中的手指死死蜷,又拼命鬆開,著心底翻湧的戾氣。
純道宗,這個名字,是他此生刻骨髓的噩夢。
那個深夜,白人闖家中,要強佔他家三畝祖田建下院。
父親不肯妥協,去縣衙告狀,卻被俗家弟子當堂重打五十大板。
父親當夜便吐慘死在他懷裡,家,一夜之間支離破碎。
他帶著新婚妻子逃進深山,還是被追兵圍堵,險些葬火海。
青銅面前輩救下他,問他是否想報仇,他毫不猶豫應下。
前輩說,純道宗欠你的,你親自去討。
從那一刻起,世間再無周子安,活下來的只有周元。
掌門唸完戒律,上他的頭頂,收他為第一百三十七代嫡傳弟子。
周元抬頭,著掌門慈祥的臉,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無人察覺,他磕頭時,早己將後槽牙咬得細碎,恨意滔天。
他被安排在後山別院,獨門獨院,還有一棵蒼勁老松。
帶路弟子笑著說,此院唯有長老能住,掌門對他極為看重。
周元面無表點頭,目越過院牆,看向山下的山坡。
那裡曾有村落良田,被宗門強徵後,墳塋村落盡數被毀。
他隨口問起村民去向,弟子只含糊說進城謀生,他便不再多問。
門第三日,掌門親自前來,指點他修煉純功心法。
周元盤膝打坐,運轉那偽純真氣,氣息沉穩。
掌門搭腕探查,臉驟變,贊他基絕佳,有突破虛空境。
他垂眸低聲應答,只說會好好修煉,報答掌門與宗門厚。
心底卻冷笑不止,這基,是仇人親手為他重塑的復仇基。
門第十日,他首次參加門早課,與弟子們同坐大殿聽道。
座師講述開派祖師功績,眾弟子心澎湃,他卻滿心嘲諷。
祖師明磊落,可如今的純弟子,盡是欺良善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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