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嚇得：“晚、晚晚，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馮晚刀尖朝下，但沒鬆手，“臭婆娘，當我不知道，你早攛掇這老烏把我戶口遷走了，我告訴你們，下鄉我照樣下，但和誰結婚、怎麼結，我自己說了算，從今往後，我馮晚是死是活，和沈家沒半錢關係。”
屋裡一片死寂，沒人覺得是在開玩笑，因為前幾天大院裡一個嬸子怪氣的罵，直接給人養了好多年的老母脖子掐斷了，嚇的一個院子的人，在沒人敢惹。
這次沈保國和王秀蘭之所以敢這麼和說話，完全是因為已經提前把的戶口遷到了江家，他們還心的給郵了五十塊錢嫁妝，讓儘快把結婚證扯下來呢！
現在瞧著這馮晩...不和心意，怕是真的敢殺人呢！
裡屋的門悄悄開了條，一雙怯生生的眼睛往外瞟，十八歲的姑娘，瓜子臉，杏仁眼，人又瘦又黑又小，佝僂著背，後勤主任家能看上，完全是因為聽話懂事好拿，不然誰家好閨願意嫁個大傻子。
馮晚眼角餘掃到，忽然改了主意。
“要斷就斷乾淨。”一字一頓，“給我一千塊，我簽字畫押，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一千？！”沈保國尖，“你瘋了！我上哪弄一千塊錢去！”
“甭廢話，我媽走的突然，的工資，補助服首飾財產全落到誰手裡，我就不多說了。”馮晚頓了頓，“不給也行，明天我去廠辦，問問領導，職工孤的卹金被私吞、親生兒被替養下鄉，這事兒該誰管。”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把沈保國和王秀蘭澆了個心涼。
馮晚的親媽，也就是沈保國的原配，在沈明珠兩歲的時候沒了，病逝前是紡織廠連續五年的勞模範，走後，廠裡按規定發了一筆卹金，還有承諾等沈明珠年後安排工作。
沈保國再娶王秀蘭後，這事兒再沒人提，沈明珠在十歲之前都是跟著鄉下的姥姥長大，直到姥姥去世才被接回來。
回來沒幾年，沈保國就說工作名額張，讓先在家做家務，乾乾糊火柴盒的活，之前廠子裡承諾的工作，在王秀蘭的攛掇下，也到了帶過來的大兒子手裡，現在，倆不要老臉的貨，還想把沈明珠賣了，給他們倆生的小兒子換個工作，忒，真是不要臉。
“你……”沈保國哆嗦，“你聽誰胡說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馮晚把刀往桌上一，刀震著發出嗡嗡低鳴，“給錢，我走人，不給，咱們廠辦見。”
長久的沉默之後，還是王秀蘭先妥協了下來。
拽了拽沈保國的袖子，小聲說：“先給吧，回頭再好好的哄一鬨……真鬧大了，你車間主任的位置……”
反正這死妮子的名字已經報到了知青辦，知青補他們也拿到了，戶口也遷到了江家，不管答應不答應的，這會子江家怕是連結婚證都給扯好了。
沈保國狠狠瞪一眼，著氣進了裡屋，翻箱倒櫃的聲音響了足足十分鐘，他才鐵青著臉出來，把一沓錢拍在桌上。
“數清楚！拿了錢趕滾！”
馮晚當真一張張數，十元大團結，整整一百張，數完，從自己那沓零錢裡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推到沈保國面前。
“斷絕關係書，簽字按手印。”
沈保國手指抖地簽下名字，又按了紅印泥，馮晚仔細收好，把一千塊錢錢放好，這才拔起桌上的刀。
“這把舊菜刀我就拿走了，就當留個念想。”轉往門口走，路過五斗櫃時頓了頓，突然拉開下面幾個屜。
“你幹什麼！”王秀蘭尖。
馮晚不答，手速極快地把屜裡的糧票、布票、油票、糖票全抓出來，一腦塞進自己帶來的帆布包。
“這些票保不齊都是我媽當年攢的，我帶走了。”又開啟旁邊的米缸，舀出半袋子玉米麵；看到牆角那筐蛋，數出十個用舊報紙包好；最後連窗臺上那串曬著的紅辣椒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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