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慧娟突然撲到張辰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往下，膝蓋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但沒有鬆手，就那麼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張辰。
“我也是~”，的聲音突然穩了，穩得不像是一個剛才還在發抖的人說出來的話。那種穩不是平靜，是絕到了極點之後，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最後一口還沒嚥下去的氣。
張辰低頭看著，眉頭擰得更了。
“什麼？”
趙慧娟的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大顆大顆的，砸在地毯上，砸在張辰的鞋面上。
“我也是重生的！！”，趙慧娟道。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人走了一樣。張建國的手停在半空，張文慧的呼吸頓了一下，張文麗從沙發上撐起半個子，臉白得像紙。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趙慧娟上，集中在這個跪在地上的、狼狽的、渾發抖的人上。
張辰的手鬆開了椅推把。他低下頭，看著趙慧娟，看著那雙抓著他胳膊的手——那雙手在抖，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但抓得很，到像是這輩子都不會鬆開。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趙慧娟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的眼淚還在流，但的聲音不抖了，穩得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開自己。
“上一世，你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男孩。”的聲音很慢，慢到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全家人都寵你，慣你，把你捧在手心裡。你要什麼給你什麼，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爸寵你，你姐姐們寵你，我也寵你。我們把你寵得無法無天，寵得你以為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寵得你以為殺人放火都不會有人管你。”
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沒有停。
“你闖了多禍，我替你擺平了多禍。你打了人，我賠錢。你惹了事，我託關係。你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我帶著人家去流產。我以為這是你，以為這是對你好，以為只要把你護在翅膀底下，你就能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的聲音突然碎了，像一塊玻璃被人從高扔下來，摔在地上，碎了千萬片。
“可是你不是平平安安地過了一輩子，你招惹到了連我們都擺不平的人！”
張辰的猛地一僵。
“他們把張家弄破產，迫你大姐，你大姐寧死不屈，跳樓自殺；你二姐的實驗室也被他們打破壞，還給你二姐灌了毒藥，最後不治亡；你三姐被他們賣到緬北，生死不明；你爸也被他們圍堵，最後被刀砍死。我因為接不了打擊，最後也跳樓自殺了！！”，趙慧娟痛苦的回憶著前世的種種，“那是在懷你三個月的時候！！”。
張文慧的臉變了，看著趙慧娟，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母親懷張辰的那幾個月，大變，不就發脾氣，摔東西，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以為是孕期的緣故，以為是不舒服，從來沒有想過——那是一個剛經歷過全家慘死的人，在絕中醒來的樣子。
張文芳那時候才五歲。趙慧娟一發脾氣，就蜷在自己的懷裡，張文芳後來變得沉默寡言，不跟人說話，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家裡人都以為天生格孤僻，只有張文慧知道——是被嚇的。母親懷張辰的那幾個月，給落下了整個年都抹不掉的影。
“阿娟~~，你為什麼不說呢？”，張建國也想到了趙慧娟懷孕那會兒大變，沒想到其中有。
趙慧娟慘笑一聲：“我說了，你們會信嗎？重生啊？多麼荒謬啊！！若非你們信了小辰是重生的，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說的！”
“哈，哈哈，所以，你拋棄我是因為我在你的前世裡害了全家人？？”，張辰帶著怒氣，笑道，“可是，你前世裡的一切不都是因為你們的溺嗎？如果你前世的事是真的，你應該思考的不是如何改變對我的教育手段嗎？憑什麼你就認定必須要棄我才行！！”
“死後，我也以為我應該改變對你的教育。可是我看到了很多畫面，無論我如何嚴厲，家裡其他人都會對百般溺，哪怕不當著我的面，私下裡也是對你百依百順！我攔不住！！”
“所以只能把你送走，但你是我兒子，是從我上掉下來的啊！哪有母親不疼自己的孩子的，於是我就把你送到了從小一首照顧的王媽邊！這樣，你既能過得好點，我也能時常看到你！”
張辰心頭一震，道：“你~~，你說你看到了很多畫面？？”
趙慧娟點點頭，突然震驚的抬頭，看向張辰，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你~~，你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