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小小姐失蹤的這幾日,府上下如同墜無間煉獄,往日的歡聲笑語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焦灼與悲慼。老爺整日坐鎮府中,調派人手西面搜尋,幾乎將京城外翻了個底朝天,鬢角一夜添了無數霜白;夫人以淚洗面,茶飯不思,短短幾日便憔悴得不樣子,眼中佈滿,隨時都可能暈厥;大哥二哥披甲帶人,親自踏遍山林村落,不眠不休,眼底滿是紅;大姐二姐守在家中,一面安母親,一面焦灼等候訊息,心都揪了一團。
全府上下,最奔波勞碌的,便是家大管事。這位跟著家數十年的老僕,從小看著小可長大,待小姐如同親,此番失蹤,他急得滿燎泡,日夜兼程帶人往周邊各縣搜尋,一刻不敢停歇。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家大管事還在驛館中歇腳,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門外傳來手下激到抖的聲音:“管事!管事!大喜訊!洋口縣那邊傳來訊息,說是……說是找到小小姐的蹤跡了!”
“什麼?!”
大管事猛地從榻上彈坐起來,睡意瞬間全無,一把推開房門,雙手死死抓住手下的肩膀,聲音都在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真的找到了?小小姐真的有訊息了?”
“千真萬確!洋口縣縣衙差役傳來急報,說是在縣城找到了一位與小小姐容貌十分相似的姑娘,正留在縣衙等候辨認!”
大管事渾一震,再也顧不得其他,連衫都來不及整理妥當,翻上馬,狠狠一甩馬鞭:“備馬!快!全速趕往洋口縣!若是晚了一步,我唯你們是問!”
駿馬長嘶,揚塵而去。大管事伏在馬背上,一路快馬加鞭,不敢有半分停歇。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親眼確認,一定要把小小姐平平安安帶回來!
從清晨奔至正午,烈日當頭,汗水浸了衫,大管事終於抵達洋口縣縣衙。他翻下馬,腳步踉蹌著衝了進去,全然不顧自儀態,聲音嘶啞地大喊:“縣令大人何在?我是京城家管事!快……快讓我見見小小姐!”
縣令早己在正堂等候,見狀連忙迎了上來,抬手引向堂下站著的人影:“管事大人稍安勿躁,人就在此,您仔細辨認。”
大管事順著縣令手指的方向去,目瞬間僵住。
堂下站著的,是一個灰頭土臉、衫破爛、頭髮蓬蓬如枯草的姑娘。一被荊棘颳得破爛不堪,的手臂和腳踝上佈滿細小的傷痕,臉上沾著泥汙,看上去與流浪街頭的小乞丐毫無二致。
大管事心頭一沉,失瞬間湧上心頭,暗自嘆了口氣。這般模樣,怎麼可能是他們金尊玉貴的小小姐?想來又是地方差役為了邀功,胡尋了個人來冒充罷了。
他緩緩走上前,心中己經做好了失離去的準備,只想草草看一眼便作罷。可就在他目落在那張沾滿塵土的臉龐上,看清那眉眼廓、那鼻樑形、那悉到刻進骨子裡的五時——
大管事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渾彷彿瞬間凝固。
這眉眼、這眼神、這廓……
是小小姐!
是他從小看到大、疼到骨子裡的家小小姐——小可!
哪怕衫破爛、哪怕滿塵土、哪怕狼狽不堪,那張臉,他就算化灰也認得!
“小……小小姐……”
大管事嚨哽咽,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顧不上疼痛,兩行老淚瞬間洶湧而出,順著臉頰嘩啦啦滾落,對著蒼天放聲哀嚎,聲音悲慟到極致: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啊!小小姐!老奴……老奴終於找到您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抑了數日的恐懼、焦慮、擔憂,在這一刻盡數發,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裡反覆呢喃著:“太好了……太好了……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堂上的縣令與一眾差役都嚇了一大跳,眾人瞠目結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縣令先是一驚,隨即回過神來,心中暗自狂喜,差點笑出聲來。他沒想到,自己手下差役當真辦了這件天大的事,真的把家小小姐找了回來!家權勢滔天,此番重金尋,自己立下如此大功,賞金、地位、升遷……一切都唾手可得!他連忙上前,假意安,心中卻早己盤算著日後的榮華富貴。
大管事哭夠半晌,才連忙起,踉蹌著走到小可面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生怕壞了一般,聲音哽咽:“小小姐,您苦了……都是老奴無能,讓您了這麼多罪……咱們回家,老奴這就帶您回家!”
小可看著眼前悉的管事,積了數日的委屈、恐懼、疲憊在這一刻盡數發,眼淚無聲落,輕輕點了點頭:“管事……我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