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陳家庭院,冷風捲著滿地狼藉,紅燈籠的影在青石板上晃得人心慌,只剩下兄弟二人相對而立,氣氛抑得如同窒息。
陳琳死死低著頭,將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子微微蜷著,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他目死死盯著腳下沾染汙漬的地面,不敢抬眼,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滿心都是逃離這個令人膽寒的地方。
他清楚,眼前端坐主位的男人,早己不是往日那個溫和的大哥,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被啃噬得骨無存。方才親眼目睹大哥給父母下毒、奪權上位,那些細思極恐的細節,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讓他渾冰涼,西肢百骸都著止不住的恐懼。
可即便他再怎麼刻意藏,依舊沒能躲過陳景淵的視線。
陳景淵端坐在冰冷的家主主位上,姿拔,周散發著掌控一切的威,居高臨下地看著庭院中如同驚弓之鳥的弟弟,角勾起一抹溫和無害的笑意。那笑容看似親切,落在陳琳眼裡,卻比淬了毒的尖刀還要冰冷,帶著赤的審視與警告。
他緩緩開口,聲音溫潤,語氣裡滿是“關切”,一字一句傳陳琳耳中:“二弟,不必如此拘謹,更無需這般惶恐。你我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即便日後我順利執掌陳家,坐上家主之位,也絕不會虧待你。往後你生活上但凡有任何困擾、任何難,儘管開口,為兄都會一一為你妥善解決,保你一世安穩無憂。”
這番話,在外人聽來,是兄長對弟弟的恤與照顧,是手足深的現。
可落在陳琳耳中,卻徹底變了一番滋味,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心底。
他瞬間讀懂了陳景淵話裡的潛臺詞——你安分守己,乖乖聽話,不要胡言語,更不要妄圖反抗,我便留你一條命;若是你敢洩半分真相,敢有半點異,我便會以各種理由,悄無聲息地將你除去,永絕後患。
所謂的“解決困擾”,不過是“解決掉你”的溫說辭;所謂的“一世安穩”,不過是讓他乖乖做個任人擺佈的傀儡。
陳琳渾控制不住地劇烈抖起來,後背早己被冷汗浸溼,在上,冰冷刺骨。他看著眼前這個悉又陌生的大哥,只覺得心底發寒,連靈魂都在戰慄。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更不敢有半點不滿,連忙彎下腰,對著陳景淵深深躬,頭垂得更低,語氣帶著極致的卑微與討好,聲音發地說道:“謝……謝謝大哥!弟弟銘記於心,激涕零,往後全憑大哥安排,絕無半點怨言!”
他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全然沒了往日世家公子的傲氣,只剩下求生的卑微,只求能讓眼前的大哥放下戒心,放自己一條生路。
陳景淵看著他這般怯懦順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不屑與鄙夷,卻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
他緩緩抬起手,朝著陳琳出,語氣依舊輕:“二弟,不必如此多禮,快起吧。你今日也了不驚嚇,不必這般心慌,有大哥在,一切都會安好。”
說著,不等陳琳反應,他便起,緩步走到陳琳面前,親自手,假惺惺地將渾發抖的陳琳扶了起來。他的指尖到陳琳的臂膀,力道看似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制,讓陳琳本無法掙。
隨後,陳景淵抬手,輕輕拍了拍陳琳上喜服沾染的塵土,作看似親暱,實則眼神冰冷,帶著無聲的警告。
他微微俯,湊近陳琳的耳邊,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緩緩說道:“弟弟,你今日奔波勞累,又了驚嚇,想必早己疲憊不堪,回自己的院落好好歇息吧,今晚,哪裡都不要去。”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陳琳子一僵,本不敢有半分違逆,連忙點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聲應道:“是,弟弟聽大哥的,這就回房歇息。”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轉就要離開,卻在轉之際,看到陳景淵不聲地瞟了一眼旁垂手侍立的趙管家,輕輕點了點頭。
趙管家心領神會,立刻對著陳景淵躬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暗中著手安排後續事宜,全程一言不發,卻早己悉所有指令。
陳琳不敢多留,快步逃離了這個讓他窒息的庭院,一路跌跌撞撞,終於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他快步走進臥房,狠狠關上房門,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早己浸裡,雙發,險些癱倒在地。他走到桌邊,胡坐下,屁還沒來得及捂熱,院門外便傳來一陣輕輕的、規律的拍門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瞬間嚇得陳琳渾一哆嗦,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慘白。
今日接連的變故,大哥的狠辣算計,早己讓他神經繃到了極致,一丁點風吹草,都能讓他驚恐萬分。
他連忙對著旁伺候的小廝,聲音發地吩咐:“快……快去開門!看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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