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漸濃,晚霞褪去最後一抹餘暉,夜悄然籠罩京城,坐落於京城繁華地段的陳府,燈火次第亮起,雕樑畫棟在燈火映照下,盡顯世家大族的恢弘氣派,可這氣派之下,卻暗流湧,藏著數不盡的猜忌與算計。
作為京城五大世家中排名第西的陳家,向來在京中舉足輕重,如今府中正值喜事將近——次子陳琳與安家大小姐安慕然的婚期日漸臨近,此事雖未大肆宣揚,卻早己在京中世家圈子裡傳開,牽著不人的目。
陳府正廳之,燈火通明,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桌椅擺放規整,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著世家的底蘊與排場。陳老爺與陳夫人正端坐於主位之上,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相談甚歡,話題始終圍繞著次子陳琳的婚事展開,滿心滿眼都是即將過門的兒媳,以及這場婚事帶來的利益。
陳老爺著錦袍,面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世家家主的沉穩,此刻談及婚事,臉上難掩滿意之:“時間過得真快,琳兒與安家大小姐的婚期,己是越來越近,這幾日咱們得把婚事流程徹底敲定,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陳夫人一華貴裝,頭戴珠翠,面容溫婉,卻眼神銳利,滿心都是自家算計,聞言立刻點頭,語氣篤定:“老爺說的是,這門婚事,關乎咱們陳家的面,更關乎兩家的利益,必須辦得妥妥當當。安家雖是排名第五的世家,可勢力不容小覷,咱們兩家聯姻,乃是實打實的強強聯合,日後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在京中商圈,咱們陳家都能更上一層樓。”
兩人商議婚事,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對子心意的顧及,滿心滿眼,都是陳家的權勢、地位與面。
在他們看來,子婚事本就是家族擴張勢力的籌碼,陳琳與安慕然的結合,是再合適不過的易。安慕然子狠辣,安家又能為陳琳提供助力,恰好能幫著他們扶持子,徹底穩固陳琳的地位,為日後爭奪家主之位鋪好路。
“咱們陳家是第西世家,安家隨其後,這場婚事,必須辦得極盡隆重,風風,方能配得上咱們兩家的份,絕不能丟了陳家的臉面。”陳老爺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婚宴要請遍京中所有世家權貴,場面要盛大,禮數要周全,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陳家與安家聯手的實力。”
陳夫人連連附和,眼中滿是算計:“老爺想得周全,越是隆重的婚事,越能彰顯咱們陳家的地位,屆時京中各府前來送禮之人,看清了這場聯姻的分量,自然不敢送些廉價尋常的品,既能撐場面,又能收攏各方人,一舉兩得。往後有安家相助,琳兒在京中行事,也能更加順遂,在家中說話,也更有底氣。”
一想到子陳琳能借著這門婚事,徹底站穩腳跟,日後順利接過陳家主位,陳夫人心中就滿是歡喜。在心裡,從來只有陳琳這一個兒子,長子陳景淵縱然再優秀,再得人心,也始終不了的眼,不過是扶持子路上的一塊絆腳石,早晚都要剔除。
夫妻倆在正廳裡越聊越投機,從婚宴排場到賓客邀請,從嫁妝聘禮到日後家族規劃,句句不離家族利益,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全然不知,府中兩位公子的院落裡,早己是另一番風起雲湧,與正廳的和樂喜慶格格不。
與正廳的喜慶氛圍截然不同,陳家長子陳景淵所居的淵靜苑,氣氛冷到了極致,宛若冰窖。
苑沒有多餘的燈火,只有幾盞昏暗的燈籠隨風晃,映得庭院裡的樹影斑駁,著說不出的抑。院伺候的下人個個噤若寒蟬,腳步放得極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怒了院中的主子。
陳景淵正端坐於屋書桌前,一素長衫,姿拔,面容俊朗,可此刻,他臉上森森地沉著,沒有半分,眉頭蹙,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與殺意,周散發著駭人的寒氣,讓人不敢靠近。
桌上的油燈跳,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更添幾分鷙。
他自聰慧過人,飽讀詩書,不管是管家理財,還是為人世,都遠超弟弟陳琳,在陳家乃至京中世家子弟中,都是佼佼者。論能力,論才學,論威,他都是陳家繼承人的不二人選,可偏偏,在生母陳夫人心中,他永遠比不上不學無的弟弟陳琳。
從小到大,他傾盡所有,努力做到最好,得到母親的一認可,可換來的,卻是無盡的打、排與漠視。如今,母親為了扶持陳琳爭奪家主之位,竟不惜費盡心思,讓陳琳與安慕然聯姻,藉助安家的勢力,來與他抗衡,步步,置他於死地。
安慕然是什麼樣的人,京中人人皆知,手段毒辣,野心,一旦嫁陳家,定然會為陳琳的左膀右臂,聯手陳夫人,針對他,徹底斷了他的前路。
這樁婚事,哪裡是陳家的喜事,分明是母親為他佈下的死局,是要徹底將他從陳家繼承人的位置上拉下來,讓他永無翻之日。
想到這些,陳景淵指尖攥起,指節泛白,骨節分明,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心中的不甘與怨恨瘋狂滋生。
憑什麼?
憑什麼他樣樣優秀,卻要被偏心的母親棄如敝履?
憑什麼陳琳不學無,卻能坐擁一切,還要聯合外人來搶奪屬於他的東西?
他不甘心!
這陳家家主之位,本就該是他的,誰也別想搶走,無論是陳琳,還是那個即將嫁陳家的安慕然,都別想擋他的路!
屋,新任管家趙管家垂首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
前任管家陳忠事發死之後,陳景淵便親自挑選了趙管家打理院中事務,趙管家是他從老家帶來的人,跟隨他多年,做事穩妥,對他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是他眼下為數不多能信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