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陳府,一改前幾日的抑死寂,張燈結綵,煥然一新,府賓客盈門,車馬盈門,一派熱鬧喜慶之景——正是陳景淵正式登基陳家家主之位的大日子。
經過數日的心打理,府中上下再無半分往日慘案的痕跡,庭院打掃得一塵不染,紅毯鋪地,綵綢高懸,著世家慶典的華貴與隆重。陳景淵將一切罪孽掩藏得滴水不,所有知者皆被他牢牢掌控,外界半點風聲都未曾聽聞。
對於陳家驟然換主,京城眾人只當是安慕然大婚慘死,親家反目,陳老爺與陳夫人經不住接連打擊,悲痛過度,心俱疲,無力再打理家族事務,這才將家主之位,給素來穩重懂事的長子陳景淵,讓其替父母分憂,撐起整個陳家。
而陳景淵,在外經營多年的形象堪稱完。他素來待人溫和,事周全,對父母恭敬孝順,對親友謙和有禮,長久以來,早己立下了溫厚孝子的好名聲,人人都贊陳家大公子品行端方,堪當大任。
無人知曉,這副待人可親、溫潤如玉的皮囊之下,藏著的是何等狠毒辣、不擇手段的狼子野心。弒親殺弟、奪權篡位的滔天罪孽,被他死死捂在心底,除了趙管家等幾個死心塌地的心腹,整個京城,再無一人看他的真面目。
慶典之日,陳景淵著一簇新的墨錦袍,袍角繡著金線祥雲紋,頭戴玉冠,姿拔,面容溫潤,眉眼間帶著恰到好的沉穩與肅穆,全然是一副合格世家家主的模樣。
平日裡與他好的世家子弟、同窗好友盡數到場,紛紛攜禮前來道賀,言語間滿是奉承與好之意;京城各府的名門貴們,也藉著道賀的由頭齊聚陳府,一個個妝容緻,華貴,眼神頻頻向臺上的陳景淵,滿是傾慕。
畢竟,如今的陳景淵,手握陳家大權,年輕有為,又有孝子名在外,無疑是京城世家子弟中,最炙手可熱的人。
府賓客談笑風生,觥籌錯,禮樂悠揚,氣氛熱烈至極,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看似祥和的家主登基慶典之中。
而這熱鬧之中,還有意外之人親臨。
微服出宮、在京城街區遊玩散心的平貴妃,聽聞陳家更換家主,舉辦慶典,一時興起,也想來湊湊熱鬧。並未亮明宮中份,隻著一低調華貴的常服,邊只跟著兩個面容機敏的小太監,以及幾個隨行護衛,混在賓客之中,緩步走陳府,靜靜旁觀著整場慶典。
周遭賓客只當是哪家低調的世家夫人,並未多加留意,紛紛主避讓,讓出一條通路。
就在賓客往來、熱鬧非凡之際,府門外,兩道影緩緩走。
小可著一月藍織金錦華,襬繡著細碎的蘭草紋樣,走起路來步步生蓮,華貴又不失清雅;臉上戴著一層輕薄的白面紗,遮住了大半容,只出一雙清澈沉靜、暗藏鋒芒的眼眸,周氣質清冷疏離,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
此番特意未帶府標識,又以面紗遮面,陳府如今上下皆是陳景淵新換的下人,無人見過的真容,更不知的份,只當是前來湊熱鬧的其他世家富家小姐,毫沒有阻攔,便恭敬地將迎府。
春桃一利落侍裝扮,隨在小可後,手中捧著一個錦盒,神繃,寸步不離地護著自家小姐,眼神警惕地掃過周遭,時刻留意著場中靜。
小可緩步走陳府正廳庭院,目淡淡掃過臺上意氣風發的陳景淵,又掃過滿場不知的賓客,眼底掠過一冷意,卻並未聲張,只是尋了一不起眼的角落靜靜站定,靜待最佳時機。
場賓客越來越多,禮樂聲漸漸停歇,眼看到場之人己然差不多,慶典正式進正題。
陳景淵緩步走上提前搭建好的高臺,站在眾人中央,抬手示意全場安靜。
瞬間,滿場賓客紛紛噤聲,目齊刷刷地投向高臺上的他,場中一片寂靜。
陳景淵目掃過全場,臉上帶著沉穩溫和的笑意,隨即神微微一沉,出恰到好的悲痛與容,開始了激昂又的演講。
他聲音清朗,語氣真摯,字字句句都在訴說父母持家的不易,訴說陳家多年的基艱難,言語間滿是對父母的敬重與心疼:“諸位親友蒞臨,景淵激不盡。我陳家能有今日,全靠父母多年苦心經營,父親母親一生勞,撐起整個家族,對我等子更是悉心教導,恩重如山。”
說著,他眼底泛起幾分微紅,語氣愈發懇切,滿是擔憂:“近日家中接連遭遇變故,父親母親悲痛加,心俱損,臥病在床,孩兒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日夜侍奉榻前,只盼能為父母分憂,扛起家族重任,讓父親母親能安心靜養。”
他言辭懇切,神容,將自己的孝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隨後,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緩緩說道:“父親念家族不可一日無主,臨終……咳,臥病之時,便叮囑於我,言我己長大人,能獨當一面,堪當家族重任,遂將陳家所有事務,盡數予我打理,讓我守住陳家基業,不負族人,不負親友厚。”
他刻意模糊說辭,隻字不提雙親慘死之事,只以父母病重、傳位於他搪塞眾人,一番話說得真意切,毫無破綻。
場下那些不知的世家子弟、親友賓客,聽著他的肺腑之言,看著他滿臉的孝順與擔當,紛紛容,一時間掌聲雷,眾人高聲起鬨,連連稱讚。
在他們眼中,陳景淵便是當之無愧的世家榜樣,年輕有為,至孝至善,由他繼承陳家家主之位,實至名歸。
陳景淵站在高臺上,接著眾人的稱讚與擁戴,著全場的矚目,心中得意至極,角的笑意愈發濃烈,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張狂與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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